越溪没问克罗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克罗宁也不问她为什么没去上班。
小院对面的那条路虽然车来车往，但数量跟城里比起来还是少了很多。而且越溪每天都是坐着同一辆车、在差不多的时间经过，早上来、晚上走，克罗宁已经摸清了规律。
其实这也没什么意义，但对于陷入爱情中的人来说，仅仅只是了解更多那个人的事、只是这样默默地注视着对方，就足够令人欢喜。
但今天，过了上班的时间也没看到越溪的车，于是克罗宁就来了。
还没想好要用什么样的借口登门拜访，就先在外面看到了越溪。
难得的，这是一个克罗宁了解的越溪。
在巴塞尔的那一个月，两人也是这样，漫无目的地在城里城外徜徉，走到哪里算哪里，看到有趣的东西就停下来，尽兴了又继续走。
悠然，闲适。
这是一种度假的姿态。
但明明前两天，越溪生病了也还坚持要去上班。
不过也有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越溪手中的相机。
克罗宁从不知道越溪还会拍照。在巴塞尔的时候，越溪没有带相机，也很少看到她把手机拿出来，只是在当时，克罗宁并不觉得奇怪——她自己也是到了中国，每天的手机使用时长才开始猛涨，这边的流量套餐太便宜了，运营商的信号覆盖也十分全面，使用方便，以至于日常生活根本离不开手机。
现在看到越溪拿着相机，克罗宁不免生出几分好奇。
一般人都是出去旅行的时候拍照多，平时不会有这样的闲心。
“我能看看你拍的照片吗？”她忍不住问。
越溪将装着相纸的卡册递给了她。
这也是拍立得比手机有优势的一个地方，一般人很难贸然开口问出“我能看看你手机上的照片吗”这种话，而对方也很难放心将手机交给别人，毕竟手机上的东西太多，很容易暴露隐私。
但相纸就很简单了。
而且相纸拍摄出来的效果、拿在手里的触感，跟隔着屏幕看也不一样。
克罗宁一张一张翻过去，意外但又不是那么意外地发现，越溪拍得非常好，每一张照片的角度都很特别，明明是随处可见的东西，在她的镜头下却多了几分陌生感，更引人注目。
仿佛原本平凡的配角粉墨登场、来到了舞台中心，原以为已经很熟悉的人们才发现，TA也能成为独一无二的主角。
克罗宁翻过最后一夜，合拢卡册，由衷地称赞道，“真厉害！”
然后视线瞟向还被越溪拿在手里的那张相纸。
那才是她最想看的。
“这张，我也可以看看吗？”既然不是敏感话题，克罗宁想要就直接问了。
越溪略一迟疑，还是递出了相纸。
克罗宁猜测越溪刚刚应该是拍到了自己，但真的看到照片上那张脸，还是有些愣怔。
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克罗宁无疑是好看的，这一点她自己也很清楚，但她认为自己只是个好看的普通人，可是这张相纸上的她，却有一种好莱坞黄金时代老电影剧照的氛围感，生动鲜明、光彩照人。
原来越溪眼中的我是这样的吗？
克罗宁定定看了半晌，最后也没能说出一句夸奖的话，默默又将相纸递了回去。
越溪却没接，“你留着吧，做个纪念。”
克罗宁确实很想要，但是又想把它留给越溪——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惊艳，越溪多看几眼，应该会更喜欢她吧？
她眼珠一转，有了主意，“这样吧，这张还给你，你再帮我拍一张。”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部都要！
但越溪拒绝了，“不。”
“为什么？”
“我已经拍过了。”
拍照这件事，对越溪来说，也跟其他任何事一样，要做就做到最好，所以她从来不用其他的相机，只用拍立得——无论拍成什么样子，这张相纸都已经用掉了，不留任何余地。
只有这样，才能督促自己去留住那个最好的瞬间。
而她已经拍到了，就不会再拍第二次。
克罗宁不肯气馁，“那这样，你帮我拍了一张，我也帮你拍一张，怎么样？”
然后就是互相拿着对方的照片了。
越溪还是拒绝，“不用，我不喜欢拍照。”
克罗宁微微一愣，忽然想起来，自己确实没有越溪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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