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已经落了,寒风呼呼的,吹得人发抖。明明才是九月末,若还留在南方,决计是不会这么冷的,但顾青衣与沈墨两人,现在正往北方去。他们早已经过了黄河,再往前便是幽州司治下了。到了这里终于是看不到雨了,北方惯是又干又冷的,吸到鼻子里的不是砂砾就是尘土,真同雨水比起来也好不了多少。
寻常这么冷的时候,脚下该都是枯叶了,但平谷山上长的都是松柏,茂密的一大片树林,让人看不清前面的路。翻过这座山便到章武了,凌人萧的司正顾九爷就在那里等他们。
沈墨喉咙里发痒,他掩着嘴咳了两声,林子里被他惊起几只飞鸟。顾青衣手一抬便打落一只,今晚的肉食有着落了。但是她到现在都没开口说要停下休息,俨然是一副要赶夜路的样子。
“青衣姐姐,太阳已经落山了。”他勒住马缰行到她身边提醒她。
顾青衣看了一样天色。又看了一眼拍着马鬃的沈墨,这一路上每每要他连夜赶路,他从能编出些说辞,什么马儿累了、他累了、山里有狼、路上有官兵,借口都被他翻遍了,今日他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一个多月了两人还在路上,多半是沈墨的功劳。她过去虽然知道他与凌人萧不合,但没料到原来已经是讨厌到了这地步了啊。
身死下落都不明的同僚,在黯月阁中是无人会挂念担心的,毕竟黯月阁就是这种地方。
站在顾青衣的立场,原本是不该由着他这么任性的,但是顾九爷就在前头,她其实是有些不想见他的。被她亲手杀掉的那个“顾青衣”是九爷一手带大的,两人情同父女,阁中人尽皆知。
“青衣姐姐,我们停下休息吧,今晚别走了。”沈墨不管她答不答应,已经开始搜寻起周围有无可以栖身的山洞了。
“……不行,今晚我们翻山。”顾青衣摇了摇头,阁主的命令在前,哪有总是停滞不动的道理。
沈墨嘴角一垮:“有什么好赶紧的,要杀的那人现在还没回城呢,不就是找到凌人萧的下落吗?”他挠了挠头:“这么就还没消息,早就成死人啦,他那么喜欢当杀手,跟我不一样,是不会跑的。”
沈墨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凌人萧与他完全不同,贫民出身的他是个孤儿,进入黯月阁习武、杀人之后,才让他获得了地位与敬畏,黯月阁的杀手,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身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规矩。”顾青衣一夹马腹,正欲继续往前走。
“哐!”远处传来一连串巨响,震得脚下山路都在颤,马儿惊惶的扬蹄。
这声音,莫不是前头山路塌方了?顾青衣脸色突变,她率先驾马往前头跑去。
“哎,鸟还没捡!”沈墨在后头心疼晚上的肉。
果然是塌方了,望着满地的碎石顾青衣咬住下唇。真是麻烦……两人不是无路可走,只是他们不熟悉地形,一绕道便又要耽搁许久。
沈墨倒是乐的意外发生:“还好我们没赶那么急,不然要被石头砸的可就是我们了。”他又在贫嘴,以他们的身手,多半只会留下些擦伤。“休息吧青衣姐姐,你看老天爷都说了今晚上不适合赶夜路。”他又冲她笑,而且这次看上去格外开朗。
顾青衣白他一眼,但此时此刻她也毫无办法。
“哟,两位官人,你们是要翻山吗?都这么晚了,明天再走罢!”
循着声音两人向远处望去,一浑穿着皮毛的猎户,正拖着几只黄鼬向他们招手。
…………
“爹爹!你回来……”男孩儿还没高兴完,看到爹爹身后的沈墨和顾青衣,就吓得躲到门后面去了。
“哈哈哈,你这小子还怕生?”男孩一把被自己亲爹提着领子从门后拎出来。“两位官人进来就好。”猎户笑着给他们把门推开。
猎户姓张,打小就住在这山里,靠给山下头的人卖毛皮兽肉营生,孩子娘嫌家里穷跟人跑了,剩下三个娃娃他不会照顾,只能大的带小的。他这一路上都在说自己的事,沈墨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提问,搞得顾青衣想不知道这些事都难。
老张把门推开,请他们进去。屋里头虽然挤,但点了炉膛比外头暖和的多。两个小些的孩子正裹着一条狐皮在翻花绳,那条皮毛虽然脏了,但同这屋里其他件都不同,皮毛细软柔顺,一看就是上等的货色。
顾青衣警惕的站在原地,平白无故得人收留,在别人家里过夜,这事本就让她浑身都不自在。若非沈墨提醒她,他们看着坍塌的山路还要继续往前,在旁人眼里像是犯了事的人,她大约是不会同意这事的。
“张兄,这皮毛?”沈墨先开口问了这茬。
张猎户也没遮掩着:“哦,沈兄不愧是跑商的人,果然好眼力。”
商人是他们新编的身份,沈墨是货在半道上被山贼抢了去的商队账房,而顾青衣家中大小姐,因为受了惊吓,这一路都不曾开口说话。被沈墨这么一说,张猎户被激起了同情心,说什么也要留他们在自家茅屋过夜。
顾青衣在心里把他这番编排槽了数遍,可她既然不愿开口,便只能由得沈墨胡乱编排了。
张猎户将手上几只鼬往墙上一挂:“这皮毛定远镖局的夫人送的,她看这几个小娃娃快入冬了,没得衣服穿可怜,便从自家箱子里拿了货赏给我们。”
沈墨笑了笑:“那位夫人真是心善。”
张猎户却没跟着附和,他一脸沉痛道:“可惜死了,这么好的人,听说回去就病了,也说不清什么病就忽然没了。哎,这真是老天也不长眼。”
沈墨收敛了笑:“确实是不幸。”
一旁最大的孩子也连连点头:“那位夫人长得可漂亮了,就是身子不好,这还没到下雪天呢,她就穿的厚厚的了。”
“行了不提这茬。”张猎户摆摆手,然后从台子上取下口漆黑的锅,又从窗台的绳上扯下几块肉干,晾得变了色,一眼也看不出是什么肉。“家里头没什么吃的,两位讲究一下。”
顾青衣看着半空的锅子,默默从怀里掏出一把干粮,是晒干出糙米,没什么米香味,饱腹而已。
“哎,这怎么能行。”张猎户摆摆手。
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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