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入时分,天上飘起细细密密的雨。
“怪了,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不回来?”葵生倚着门,看了眼黑沉沉的天,担忧道。
眼看坊门就要关了,他按捺不住,将手中的草结一扔,急匆匆出门。
到了东市的刀剑行,他询问掌柜,得知白轩已取到物件,遂沿着回去的路寻人。
“老人家,可见过一个侍卫装扮的人,身量不高,着黑色束袖衣。”他一路问着,走到安邑坊,见角落里有一头戴草帽的垂钓老人,上前问道。
老者闻言,微微颔首,缓慢道:“貌似瞧见过,跟着几人走了。”
葵生眉心一跳,追问道:“老人家,你可瞧见是何人?”
老者摇头:“背着身,一个个身材魁梧,气势汹汹,我没敢多看。”
“是何时的事?”
“约莫一个时辰前吧。”
葵生面色微变,匆匆谢过老者,往回赶。
“王爷,白轩不见了。”他方一回府,便急急向叶望禀告。
叶望正于案前抄经,闻言手中一颤。
葵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同他说了一通,愁着一张脸道:“他别是想不开,离家出走了罢。”
“你方才说有人见到她跟着几人走了?”他将笔搁在白玉笔架山上,沉沉道。
葵生点头:“但不知是何人。”
叶望皱了皱眉,心中不受控制地慌乱了一瞬。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是被人带走,应有其他目的,暂时不会有危险。”
“她是本王的人,牵扯之事或许与本王有关。你与青戈近日在坊间打听打听这几人的踪迹,同时留意王府周边,看是否有人来递消息。”
“是,”葵生应道,已坐不住,“我这就去同青戈说。”
叶望负手立于窗前,指尖轻轻拂过宣纸,眉目低垂。葵生的话里,她是跟着那群人走的,并非被胁迫。
入府以来,她的身世成谜,行为举止亦可疑,倘若她真是旁人安插在他身边的细作,如今嗅到危险,便逃之夭夭呢。
夜风骤起,寒凉的雨丝斜斜飘入,打在脸上,沁入皮肉,在空荡荡的心里游走,撩起怅然若失的情绪。他抹了把脸,合上栏窗,不再想。
——
“我要见殿下!”季辞秋被锁入屋内,一遍遍拍打着门。
无人应答。
良久一人自廊下而来,轻声道:“王爷歇息了。”
“绿蔓!”季辞秋认出来人的声音,眼睛亮了亮,“我问你一事,正堂栅架上的那枚玉玦,你可知从何而来?”
绿蔓愣了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瞧着眼熟,想要确认一番,”季辞秋扒着门急急道,“此事于我极为重要,还请姐姐告知。”
绿蔓抿了抿唇:“王爷的事,我不会多说,姑娘还是自己问王爷吧。”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明日白日王爷不在府中,姑娘可等戌时过后再问。”
“多谢。”季辞秋低声道。
枯坐了一日,眼见天渐渐黑了,府里陆续燃起灯火。她扒着门缝,远远叫守在院中的守卫,好声好气道:“兄台,帮忙问问殿下可有空,我有事相告。”
那守卫起身,面上挂了一丝不耐:“告诉你了,王爷没空,到底要小爷说几遍?”
季辞秋悻悻收回手。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守卫殷勤的声音:“王爷来了,人就在里面。”
她猛地起身。
锁扣咔哒一声,门随之洞开。月光清凌凌洒下,叶玄背光立于门外,影子被拉得格外长。
他玩味地看她一眼,慢悠悠开口:“找本王何事?”
季辞秋握了握拳,强压下心头忐忑:“昨日在正堂看见一枚残缺的玉玦,不知殿下从何而来?”
叶玄周身一顿,瞥了她一眼,轻描淡写道:“多年前的旧物,恰巧翻出来了。”
“可这枚玉玦,我在广陵见过。”她看着他的眼睛,定定道。
叶玄眉心跳了跳,眯眼看她,似是而非地“哦?”了一声。
“此玉玦乃玉佩一分为二所得,裂纹规整,不会认错。”
“你在何处见过?”叶玄捏紧手中的珠串,悠悠道。
“一农户家中,”季辞秋觑着他的脸色道,“说是代同乡保管,不知是何物。”
叶玄原本警觉,闻言微微松了手,神色缓和了些。
季辞秋将他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揪紧,颤声道:“这户人家前不久深夜走水,一家三口死于火中。”
“敢问殿下,可知此事?”
“你在问本王?”叶玄故作诧异地瞥她一眼,理所当然地摇头,“本王还未曾闲到要管广陵农户的事。”
“可农户家中的玉玦出现于此,殿下不打算解释什么吗?”季辞秋穷追不舍。
“本王为何要解释?”叶玄扫她一眼,勾了勾唇,语气警告,“奉劝你还是糊涂些,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所以不是意外走水,是殿下的人做的,对吗?”季辞秋攥紧拳头,声音沙哑。
叶玄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没回答。
季辞秋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紧盯着他,自顾自道:“我认识这家人,他们先前是海陵的亭户,后来搬入广陵谋生。家中有三口,姥姥、爹爹和一个小姑娘。”
“姥姥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但能记得我随口说的喜好。爹爹是个铁匠,话不多但很爱笑,为人老实,从不愿占人便宜。小姑娘叫阿黎,生得水灵,画画极有天赋,我们约好了,等她成为名动天下的大画家......”她再也说不下去,五脏六腑撕裂了般,令她几欲干呕,她死死咽下,极其艰难地喘了口气,哑声道,“我不明白这样不起眼的他们究竟能做出何事,叫殿下痛下杀手。”
“倒也做不出什么,”叶玄看她一眼,冷声道,“要怪,就怪他们太蠢,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他们只是代为保管,连此物是何都不知。若是不该拿,将玉玦取走便是,何至于杀人灭口?”她痛声道。
“本王怎知他们知不知情?”叶玄反问道,“明者远见于未萌,智者避危于无形,自古上位者皆是如此,季姑娘未曾坐过本王的位子,如何知其中凶险?本王不会留此后患。”
季辞秋死死盯着他,已无意争辩。上位者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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