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本就不平静的寿宴彻底被打乱,众人神色戚戚,前来赴宴的悔意都写满了脸,恨不得立即拱手告辞。
可萧启发了话,谁敢提个「走」字。
唯一例外的,大约只有今日宴席的寿星,那位早已吓昏厥过去的柳老夫人,被侍女们七手八脚地搀扶了下去。
剩下的宾客们皆低首下气地坐回席位,小心翼翼地觑着上座几位的脸色。
萧璟面上的惊惧已尽数散去,她端坐如仪,目光锐利地盯着场中的柳三,可无人窥见的桌案下,她正紧紧握着陆惊澜那只未受伤的手,将自己手心的暖意一丝一丝透给他。
倒不是因为她害怕,只是方才他抱她时,那贴在她后腰的掌心凉得刺骨。
萧璟心头微疑:他的手掌平日一向暖乎乎的,又是在夏日里,怎会如此凉?
柳三嘴里的棉布才刚被扯下,便鬼哭狼嚎起来,他一把扑到柳文渊面前,死死扯住他的衣袍下摆,哭喊道:“大哥!沈岳鸣回来了!大哥救我……”
还不等他说完,柳文渊便眼露凶光,狠狠甩了柳三两个耳光,怒声斥道:“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柳三此刻本就心神大乱,骤然被重重掌掴两下,人登时便昏了过去,嘴里还喃喃道:“不……我没疯,是他,就是他……”
柳文渊也慌了,没想到自己下手如此之重,他蹲下身子,摇着柳三软趴趴的身子,急声唤道:“三弟,三弟……”
萧璟看着这场啼笑皆非的闹剧,忽地笑出声来,“柳大人怎的如此激动?竟连亲弟弟都打昏了。”
席间亦响起小声私语,今日来的宾客里,不乏对当年旧案有所了解的官员,他们自然清楚「沈岳鸣」这个名字背后的份量。
柳文渊见柳三昏迷不醒,也撒了手,他跪在堂中,声音却莫名稳了下来:“殿下明鉴,臣只是怕三弟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管教起来手下一时失了轻重。”
话音刚落,一旁查验尸体的侍从忽然仰起头,大声回禀:“二位殿下,有发现。”
他从小厮怀中扯出一块残破不堪的碎布,上头污迹斑斑。
待到呈至几人面前时,萧璟才看清,那根本不是污渍,是血,早已干透的血。
时日久远,原本鲜红的血早已变作深黑色,隐在这块暗色旧布上,若不细看,当真难以察觉这是一封血书。
萧璟一点一点辨认着其上的字迹,边读,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柳文渊!”她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扬起那块碎布,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额上狂冒冷汗的尚书大人,“这是沈岳鸣的绝笔血书,上面一五一十地写着当年柳文清是如何在赌坊做局害他,你还有何话可说?”
柳文渊浑身一颤,连连叩首,声泪俱下:“殿下,臣不知,臣当真不知!今日之事太过蹊跷,这小厮死得蹊跷,这血书更是来得蹊跷,恳请殿下明察,定是有人污蔑啊!”
“污蔑?”一道熟悉的沉稳男声从门外传来,传进了堂中每个人的耳朵里。
萧璟抬头望去,只见萧宏面上挂着一抹轻蔑的笑意,阔步而来,身后还押着几个瑟瑟发抖的中年男子,个个衣着不凡,可周身那股痞气却是什么锦衣华服都掩不住的。
萧宏先朝着上首的萧启抱拳,朗声道:“大哥,我近日得线人密报,京城数家有名的赌坊,竟有庄家暗中操盘做局之事,专引富户子弟入局,待到他们输得血本无归,再扮作「救星」出面放贷。”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场中那几个赌坊老板,冷声一笑,“可那贷,是利滚利的高利贷,不知有多少人家被他们逼得倾家荡产,乃至家破人亡。”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侍从立即奉上一叠账册与证词,“证据确凿,事不宜迟,我已调派人手将这几家赌坊一并查封了。”
闻言,柳文渊身子一软,慌忙用手扶地才勉强撑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他随即便紧闭双眼,让人无从窥见他此刻所想所感。
萧启面上未有丝毫波澜,只是瞥了一眼那叠证据,并不打算细看,他执起酒壶,从容不迫地斟了杯酒:“二弟抓了人,该往大理寺带才是,怎的带到柳家寿宴上来了?”
萧宏不紧不慢地回道:“因为这几家赌坊幕后的老板,都是……”
说罢,他这才将目光落在那个昏厥已久的柳三身上,上下打量了好一番,一字一顿道,“柳文清。”
堂中一片哗然,宾客们交头接耳,面上的鄙夷之色藏都藏不住,更有性格直莽者,忍不住轻声啐了啐:“呸,还世家呢,背地里竟干些脏事!”
萧璟坐直身子,盯着堂下头都不敢抬的柳文渊,斥道:“柳文渊,你可知罪?”
柳文渊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沉寂,先前那点儿恐慌早已烟消云散,他重重一叩首,声音响亮:“回殿下,臣有罪,臣愚昧糊涂,教弟无方,竟纵得他犯下如此滔天罪行还一无所知,臣实在有罪!”
“呵。”萧璟喉间不禁溢出一声嗤笑,“柳尚书还真是明辨是非啊。”
她略一思忖,转向默然独酌的萧启,开口道:“大哥,柳文清操盘做局、害人性命已是证据确凿,那这封血书所言当年旧事,恐怕绝非空穴来风的污蔑。”
萧启微微抬了抬眼皮,语气淡漠:“那璟妹想如何?”
萧璟将那块字字泣血的破布,小心翼翼地在案上摊开,眼神坚定:“查封柳文清名下所有赌坊,倒查历年往来账目,还那些被他们坑害的人一个公道。”
「公道」二字落下,她心底那股怒火仍压抑不住,她将目光再次落在下方的柳文渊身上,冷声续道,“柳尚书执掌户部多年,想必再清楚不过,这些年我大梁为着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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