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见——”银荷急忙补充,“我应该见见卫公子。说不定有要紧事情,他等了这么久……”
“对。”花澈很和气地说,“不见未免失礼。请卫公子过来吧。”他向飞镜道。
银荷赶忙拦住:“别,还是我换身衣服过去。”她看看花澈,“天不早了,我问问卫公子,若无事,改日再邀他。”
花澈什么也不说,随意点两下头,走到旁边厢房去了,平日他总在那里等银荷。
银荷心里着急,匆匆洗脸更衣,跟着飞镜从寺院偏门进去,又绕到正门。门外有几株大树,卫维扬正立于最远的那棵树下。
飞镜见人还在,便问:“要不要请他进寺里说话?”
“不必。”银荷摆摆手。
“那好,姑娘不用忙,三公子总会候着姑娘的。”飞镜说完便回身离开。
银荷快步向卫维扬走去,胸中的不安荡然无存。
本来担心他是为某件急迫的事情而来,这时却觉得,一个人拜访友人,一时没见到,便等上一等,无论对谁,都再自然再自在不过了。
“实在对不住,让卫大哥久等了。”至面前时,银荷抱歉道,声音里却只听得出喜悦。
卫维扬一下就心领神会,原本也一点儿都没怪她。“曲姑娘不嫌我冒昧打扰就好。”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听你四表哥说的。”
“对了,你们每天都能见面。”银荷想起花涛现今正在翰林院修习。
卫维扬笑起来:“本该常常见面,不过前头几个月我没在京中,刚回来不久。”
“去了哪儿?”
“正好得闲,出去走了走。”卫维扬却没说所致何处,只是出神地看着她。
“恐怕沾了香灰?”银荷窘迫地摸摸脸,怕刚没洗净,让他瞧出痕迹。
“没有没有。”卫维扬回过神来,赶紧说,“我只是觉得奇怪,怎么每次见到姑娘,都好像——分明是同一个人,又完全变了一幅样子。”
当下银荷默默计算:与卫大哥不过见了三回,头一回我装个书童,第二回带着面具,第三回却是哭了一场。卫大哥一点儿都没见怪,也没笑话。真怪,明明才见过三次面,为何能像许久的朋友一般?
卫维扬见她面色很好,完全放了心,又看她低着头,便岔开话问:“你四表哥说你生了场病,这才修佛,如今是好多了吧?”
“不是大病。”银荷急忙说,脸上只管发着烫,还有一层缘故是骗了卫维扬,格外内疚,“也算不得修佛,不过抄抄经文、静静心,全是听大夫嘱咐。卫大哥是不是看我不像虔诚之人?”
卫维扬笑道:“不,不,姑娘明显是有慧根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斟酌着说,“总感觉你像在寺中待过很久。”
银荷惊异得说不出话,他竟能看出这个。
卫维扬忙补上:“我本来不懂,乱说罢了。既于姑娘身体有益,只管坚持便是。”
银荷点点头。卫维扬认真地瞅了瞅她,温柔问道:“你还常想你那位姐姐?”
“是,我没有一日不想到她。”银荷惆怅地说,随即,语气又稍稍轻快了些,“我要感谢卫大哥,自上次以后,我真的常常梦到姐姐。”
“她和你说什么了吗?”
“有时我们会说起从前的事情。她还说她很好,让我放心。”泪水盈满了她的眼眶,银荷用手指轻轻擦掉,用力忍住。她不介意在卫维扬面前流露真情,但不想等下被花澈发现她哭过。
卫维扬也不愿她悲戚,便说:“姑娘可能还不知,我能出这趟门,多亏了你四表哥,还有与他同进翰林院的几个人,有他们帮忙……”
他讲些翰林院的趣事,银荷听得津津有味,忘了时辰,中间无意一转头,花澈正在庙门处站着,看着这边。
银荷小小惊了一下,虽然并无心虚之事;定定神,再望去时,花澈不在那里了。
这时,太阳已向西偏了好大一截。卫维扬亦觉出时候不早,便道:“耽搁太久了,真对不住,我送姑娘回去。”
银荷忙辞谢,卫维扬便不坚持:“那好,姑娘多保重,下次再见。”他用目光将银荷一直送入寺院,这才转身离开。
一进寺门,飞镜正站着,银荷问:“我刚才瞧见三表哥,可是他等急了?”
“没有没有,”飞镜说,“三公子听人说这里拜菩萨灵验,刚才来拜一拜。”
“他也会拜菩萨?”银荷好笑道,“是不是帮着我在寺庙作假,怕被怪罪。”
“那可不怕,咱们不算作假,姑娘就是心诚之人,菩萨要是连这个都看不出,才是糊涂呢。再说三公子为姑娘捐了许多功德,‘受人钱财,替人挡灾。’三界五行,都脱不出这个理去。”
“他还捐了许多银子?”
“不是许多,稍微表示一下,请住持们行个方便的意思。姑娘不用放在心上。”飞镜含混道。
银荷信以为真。看见花澈时,又是感激又是抱歉:“劳烦三表哥等了我半日。”
“哪里有半日,连半个时辰都没有,便是等一个时辰也不要紧,妹妹怎么突然又见外了。——卫公子那里,没有什么为难事吧?”
“没有。”
“那就好。妹妹还疼吗?”
“不怎么疼了。”银荷说,她差点都忘了。
“那就好。不过还是小心为上,妹妹好生在家休息几天。碰巧我最近也走不开。等过去这段,咱们该准备做正事了。”
花澈风度依然,说话时,微微笑着,眼睛专注地看着银荷,语调也是一贯的亲热、随便。可是,到底有某样东西变了,这几句话让银荷听来,是非常客气非常生疏。她没见过花澈这样态度,暗自疑惑:莫不是因为……
她赶快按捺下乱想,亦客客气气答应了。
第二日,寺里果然遣了小沙弥来花府报:最近修葺禅房,请姑娘过几日再去。
这下银荷便有了很多空闲,闲得她心里长了草一般,只管乱糟糟的。不过这天,她收到了太子妃的帖子,请她去山上行宫游玩。
一同受邀的还有瑷宁、映雪,以及花瑛花瑶。众人准备不提。
银荷纳罕为何要请自己,但想到花澈说,要在太子秋猎时杀葛全有,不知是不是就在那座山,提前熟悉一下也好,因此格外上心,想着自己不大懂宫廷规矩,特意去请教映雪。
映雪正和花瑛谈论此事,映雪道:“他们都劝我别去,说我还得好好调养,不该去山里吹风。都躺了快两个月了,还不兴人动一动吗。何况满月时,阿荣还专门让人送了礼来,总不好不见上一面。”
花瑛说:“你喊她阿荣,还能不去?我们和太子妃又说不上话,互相瞪眼做什么。”
“怎么会瞪眼?”映雪笑道,“太子妃脾气很好。她还请了别家的,我们原来相熟的,小时候常在一起玩,都是武官家里的女孩儿,有些倒跋扈得很,正好让她们瞧瞧我这几个文气的妹妹,羡慕一下。”
“我说呢,太子妃又没见过我,原来是二嫂和她提了。”银荷道。
“这你可说错了,是你美名在外。”映雪摸摸她肩头,“山里凉,多带些衣裳。”
这时奶娘抱了孩子进来,映雪接过来:“看看是不是又长了些?”
银荷一瞅,可不是,丁点儿大的小婴孩,就已经有模有样了,正在郑重卖力地挥舞着小手,乌亮的眼睛四处转着。
银荷越瞧越爱,可她不会抱孩子,看映雪想要递给她,连连摆手。
花瑛已经学会了,小心翼翼抱过来:“让姑母看看。”她发出些轻柔的声音逗孩子,又说,“我瞧他长得越发像二哥了。”
“这么点儿大哪里就看得出来?可惜不是个丫头,不然肯定漂亮,人家说女孩像姑,男孩像舅。”映雪看着孩子,好笑道,“你可别像舅舅啊,五大三粗的,姑娘都不喜欢。”
银荷差点儿忍不住要替韩仲平反驳,她心想:“不知韩大哥和俞姐姐和好没有,等将来,映雪姐姐见到那么能干美丽的嫂子,该多开心。”
“由妹妹偷乐什么呢?”映雪问。
银荷伸出一只手指头戳戳孩子的拳头,“你可真是个走运的小宝,一生下来就有这么多人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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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行宫那天,只有瑷宁、映雪各带了一个丫环,几人乘三辆马车,一大早自花府出发,向山上驶去。
整座大山向西北方绵延,行宫在东面山口处,从山脚下,还需再行近一个多时辰。
饶是这段路修得宽阔平坦,毕竟还是山路,转来转去让人极不舒服。下车后,除银荷外,其他人都头晕脚软,站立不稳。
太子妃体谅,命宫女领各人先入房间休息。银荷来到山中真正欢喜,根本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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