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澈和元宝从小门出来,两匹马已经在那儿立着。花澈刚跨上马背,斜刺里窜出一人在面前跪下,口内不住嚷着:“三爷,三爷,求三爷听我说句话,我娘……”
花澈瞧都不瞧。马儿从那人头顶一跃而过,几个落地,跑出了巷子。
京城最大的马场在北郊,十来里路,没费工夫便到了。
马场主人姓滕,因有万马奔腾一词,取个谐音,大家叫他滕万马。
滕万马正在屋里坐着,听见一阵蹄声,一听便知,不是自家的马儿,跑出院子一瞧,看见花澈,急忙迎上前。
“今日起来神清气爽,果然有贵人临门。三爷脚踏贱地,是不是又得了好马?”他忍不住便朝远处望去。
花澈说:“正是为这个,才来找滕大哥。”
“三爷说笑了,我这儿可找不出这样的神驹。”滕万马收回目光,这才敢细瞧瞧花澈身后通体油黑、不掺一丝杂色的骏马。马场的主顾大都是京中贵族,多喜欢白马,黑马难卖上好价,但花澈这匹一看就不是凡马。滕万马喜欢得眼都挪不开了。
“我来为舍妹挑匹马。”花澈说。
“哎呀,我这脑袋不要也罢。”滕万马一拍脑门,“尊府几位小姐现在骑熟的几匹,都是咱们这儿最温顺的马了,也都是上等的。不过小姐们骑艺精进,是可以换换。——三爷等令妹过来再挑选?”
“不等了,我先选好,让她们瞧个惊喜。”
滕万马便引了花澈去看马,一连看了近十匹,花澈只是摇头。滕万马颇为作难:“不知三爷中意什么样的?”
“姑娘们自然喜欢模样好看的。”
“要论模样,哪个比得过你那……哎呀,我又忘了,你不肯让人骑它。可不,要给我也是,别说妹妹了,亲闺女也不许碰上一碰。”滕万马一面絮叨,一面领花澈去另一处马厩。
于是又连看数匹,花澈仍能挑出各种毛病。这时走到一个隔间前,花澈咦了一声:“怎么看着面熟?”
“三爷好记性,这正是前年从你那儿得来的,都是些好马,就剩这一匹了。”马场主爱惜地看着那条约莫三岁多的赤色母马。它带点儿自命不凡的神气,像是知道自己长得好,大大方方立在那里任人欣赏。
“滕大哥还留着它?”花澈打量了一会儿,问道。
“这马多俊那。”滕万马赞叹道,突然想起来,忙又说,“不成,不适合小姐们骑。”
“这不要紧。牵出来看看。”
滕万马为难地搓搓手:“不是我舍不得,我有缘故:看它这样好,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谁知出去后,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撒野。我卖了两次,两次都摔了人。幸好人家伤得不重,没找我偿命,马又叫给退回来了。后来再有人想要,多少钱我也不敢卖呀。人家都说这马驯不熟,将来生出来的也是野性儿,劝我杀掉算了,我瞅它模样俊,就是不能下手,只能好草好料养着,好比供了个祖宗吧。”
花澈闻言说:“我就要它。”
“哎呀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知道三爷是想照顾我,不过,——三爷自己试试还行,小姐们就算了,万一被惊到我可担待不起啊。”
“腾大哥不用担心,我牵牢它就是。”
滕万马见如此说,只好答应。
花澈看完了马,元宝才喘吁吁地赶到。
“你还肯来?”花澈奇道。
元宝连忙告饶解释:“原先跟着大爷的王兆喜,早几个月大爷把他撵了出去,谁知怎么这时又跑来求情。”
“求你什么?”
元宝眉眼耷拉着:“小的不敢。”
花澈冷哼:“大哥撵了他,他来求我,他是我什么人,奶兄弟不成?”
元宝正是花澈乳娘的小儿子,听了这话,讪讪笑着:“我没答应他。小的知道小大,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和爷对着来。”犹豫片刻,觑着花澈面色,小心地说,“小的给了他几个银子,看在他娘当初……”
花澈脸色更冷:“你回去跟各门上的人说,下次再见着他,只管打死。谁的面都不必看,他娘算什么,当初也不就是个丫环。”
元宝不敢接话,唯唯应了。
又过好一时,银荷几人乘着马车,才到了马场。花澈指指长乐,对元宝说:“你去和他边上说话。”
支开长乐,花澈牵马向几位姑娘走来。银荷一眼就看见了他,又立即越过他,向他身后的赤色马望去。
她认得这匹马啊。
它已经令她惊奇多时了。有好几次,马倌牵着它去一块空着的场地,然后就放手让它自由奔跑。那马儿跑起来尾巴扬得像一团云,可更多的时候它只是轻摇缓步。它走路的姿势最奇特不过,十足的不可一世,好像嫌弃栅栏围起的区区数亩场地根本不够它施展似的。
长乐向旁人打听过,告诉她说:“那匹马是这里主人的心头好,千金不卖,也从不叫人骑它。”于是,她也就只能远远地渴慕地望着红马。
花瑛、花瑶看到兄长,忙上前去问候。银荷跟在后面,还是偷偷打量着那匹马。多精神的马儿!耳朵又长又尖,伶俐地竖在瘦削的脑袋两侧,前额有云朵样的一点白,除此外全身红得就像火炉里烧着的炭块。
“三哥哥今日过来做什么?”花瑛问,她和亲兄长花潜关系亲厚,在堂兄面前也没有太多拘束。
“我过来有事。听说几位妹妹也在,就顺便瞧瞧你们骑得怎么样了。”
花瑛和花瑶互相看看,也不知道她们的水平在花澈眼中能算得上是什么样。
“不过刚刚能骑而已,只能很慢地跑。”花瑛答。
“不错了,这才几个月。”花澈随便地瞅了两眼立在一旁的几匹马,“不过既然要骑,就挑几匹像样的,你们这些和骑驴有什么区别?”
“这是大哥挑的。”花瑛解释道。
“大哥太瞧不起人了。还是试试这匹吧,你们骑一次便知道。”
银荷虽然对那红马很艳羡,但听花澈批评她的马,却又不愿意了。她爱怜地看看自己那匹矮小结实的白色花马,虽跑不快,但它很稳当。和红马比起来,它确实像头温驯的毛驴,不过就算是毛驴也是她的毛驴。
银荷一直没说话,拉着马便走开了。
依她平日,总要先慢慢兜两圈,抚着小马脖子,说上一阵话,才叫它跑。今日为了不给花澈看扁,刚上马背,她就催起马儿:“你快些啊。”
大概是不够快,因为她还能看清周遭景物。马儿见她不催,没多久便不再小跑,银荷坐着,只顾四处看。
她看见花澈给花瑛牵着马,花瑛从容地坐在马上,不知说了些什么,花澈只是摇头。马儿轻甩着蓬松的尾巴,趾高气扬的步态让银荷想起花府里那对锦鸡——它们显然觉得整个花园莫非自己的领地,不过那副样子看起来确实怪赏心悦目的。
银荷想装作满不在乎,可惜总是不成功,撑不了一会儿,她的眼珠子就忍不住就要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