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月台上,那个黑影终于停下了脚步。
江余跟着收住步子,稍稍平稳了一下呼吸。在树下悄悄探个头,借着月色望出去。
那人背对着她,一席青衫被夜风吹得贴近后背,勾勒出一道清瘦挺拔的轮廓。
高竖的马尾被风撩起,拂过他的肩头。
是池木周。
她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呼吸缓了下来。
池木周双手掐诀,掌间凝出一团柔和的灵光,将竹意包裹在里面。
他这是……
江余眯着眼看了半晌,心里便明白了。
他在修补破碎的春枝穗。
江余心口忽然一热,在一股莫名的冲动下,她带着几分急切,从树后走出。
轻轻的声音响起:“小天师……”
万籁俱灭。
那身影肩膀骤然一紧。
灵光失去维系,长剑一下落到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夜里栖息的几只飞鸟被惊起。
月色静静流淌着,听月台一片清辉。
好一会儿,他才低着眼睛转过身来。
他尚未收拾好心情,眸里显得有些凌乱:“你……”
那声音哑哑的,他是在害怕吗?
江余咽了咽口水,心跳如擂鼓。
她其实也怕,怕自己会错意,最后连朋友也做不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颤:“你……在干什么?”
池木周沉默了。
他紧紧地攥着手指,掌心的疼痛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的目光游移着,落在老树上,落在月亮上,落在脚尖上,却一刻也不敢落在那个慢慢走前来的少女身上。
他怕现在对上那双眼睛,一切就会溃不成军。
风悄然而过,松涛簌簌,草虫低吟,万物有声。
唯有他,一字难言。
终于,她走到了他的面前。
那抬起的琥珀色眼瞳,就像两轮弯月一般,直直撞入他的双眸。
池木周避无可避。
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他从来都躲不开那赤诚的眼睛。
发带和青丝缠绕着,在风中凌乱,一如他此刻的心。
他听着那清脆的声音响起,一字一句往心里钻。
“你在修补春枝穗上的法诀,对吗?”
“你的伤并非因为什么奇遇,而是法咒反噬,对吗?”
“这段日子,为什么要一次次挡在我面前?”
她又靠近了半步。
他已经能闻到那浓烈的红茶香了。
他看见眼前的人,深吸了一口气。
“小天师,我想看见你的心,可以吗?”
她没有等他回答。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又缓缓覆上了自己的心口。
池木周的心口一阵温热。
他低下头,看着月光下少女的眉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灼人的执念。
可他不知该如何接住这份赤诚,只是紧紧抿着唇,一动不动。
从小到大,他很少遇到像她这样不管不顾的人,也很少拥有过这样热烈真挚的情感。
太多的悲欢离合、真心错付,让他再难信人间真情。
但他只是把这份冰冷藏起,然后继续用刻薄假面迎人。
他也偶尔会幻想着,或许有一日,会有一轮太阳照进那寂寥的心湖,把那厚厚的冰重新融化成春水。
可太阳真的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却犹豫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接住耀眼夺目的太阳,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辜负那赤诚滚烫的心。
“可太阳的光芒,是会灼伤人的。”
池木周慌乱地笑笑,声音也低得像风。
江余听见了。
她忽然笑了,又上前了半步。
“我不是太阳,我要做你的月亮。”
听月台上,星子轻笑,风儿嬉闹。
但天地间,只剩下少女那一句话,在夜风中久久荡漾着,直到他的心湖也起了波澜。
池木周眼眶发酸,千万种情绪翻涌上来,堵在喉咙里。
她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听着他早已慌不择路的心跳。
池木周的手迟疑着,迟疑着,终于覆上了她的背,然后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这一切都像镜花水月,他怕稍稍一松手,月亮就从湖面上消失了。
绿竹香和红茶香交织着,水色和赤色纠缠着,清冽的和浓烈的,都在风中缠绕着,直到不分你我。
许久,许久。
他听见怀里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谢谢你,重新给了我一个家。”
月光照亮他的眸子,他低哑着说:“我愿意永远做你的家人。”
江余抬起头,眼睛弯成两道弦月。那里头,不仅盛满了亮晶晶的笑意,还有亮晶晶的水光。
池木周也笑了。
旁人只有一轮月亮,他却有两个。
他正呆呆地笑,笑得把这么多年习惯的伪装,都抛到了脑后。
江余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温热柔软的唇瓣忽然落下,还带着带着一点酒气和桃花香。
池木周耳根泛红,愣愣地说:“你……喝酒了?”
江余早已飞速把脸埋回了他的胸膛,连耳尖都烧得像晚霞。
她带着羞涩,声音有些发颤:“你留在我屋子里那桃花醉,我喝完了。”
方才那点不管不顾,此刻已如同潮水一般退得干净。
池木周忍不住低低地笑:“馋死你得了,喝了酒还敢贸然追出来。万一我是坏人,你可就遭殃了。”
江余拍拍他的后背,把头埋得更深了:“你是好人。”
池木周揉揉她的发顶:“你方才说的话,不会全是酒后胡话吧?”
江余从他怀中抬起头,认真地说:“当然不是,完全是酒后真言。”
她绕到池木周身后,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长剑。长剑映出她的笑脸,还有耳尖没有褪去的绯红。
“这个,不用修了,我能保护好自己,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池木周在风中静立片刻,也笑着点点头:“好。”
两人并肩在听月台上坐下,脚下是万丈高崖,头顶是万里晴空。
江余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双脚晃晃荡荡的。
“欸,你是不是应该说说,为什么一直不开心?”
“那你是不是也该解释解释,你跟那个竺儿——到底怎么回事?”
池木周一时哑然,原来她是因为这个,才一直闹别扭。
“竺儿真的就只是师妹,我们两个清清白白的!”
“那你送她礼物?”
“报答恩情罢了。镇妖塔那回,还得多亏她,否则我真得交代在里面。”
“那你给她的那支,怎么和送我的,出自同一家铺子?”
池木周一脸无辜:“不是你说的吗?姑娘家都喜欢首饰之类的,我瞧着那些都还挺好看的,便顺手买了个给她。”
江余托着腮,偏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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