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儿微微一愣,轻声说:“她怎么了?”
池木周倒是浑然不觉,他往江余的盘子里望了一眼。
“哦,她大约是吃饱了,还盘子去了。”
池云安听这一番回答,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他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住。
他当然知道师弟在情之一字上迟钝,却没想到能顿成这模样。
人家姑娘就差把醋意都漾到眉梢了,他倒好,全然不觉。
萧绫淡淡地抬眸,目光在池云安脸上轻轻一掠。
那眼神带着几分责怪,池云安对上这目光,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眼角却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笑意。
竺儿想起了什么,在江余的位置上坐下,转向萧绫道:“对了,师姐,长老新讲的那堂课。我还有些不懂的地方。师姐若是何时得了空,可否指点我一番?”
萧绫温和地笑笑,让人如沐春风:“自是可以,不过近段时间手头有些事情要理,得过阵子才能腾出空来。若是你着急,可以请教请教旁的人。”
竺儿垂眸一笑:“不碍事,我等师姐得了空再来。”
江余放完食盘,本欲转身回去,一回头,却发现竺儿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不知在和萧绫说些什么,几人有说有笑,好不融洽。
虽然有点不舒服,但她本来是想回去的。
但靠近两步之后,她才发现,竺儿头上那钗子,末端也坠着一颗特别的红色珠子。
和她昨天收到那支,分明是出自同一家铺子的。
她咬了咬唇,忽然失去了走过去的勇气。
算啦算啦。
横竖也吃饱了,还是回去练剑吧。
池木周心思完全不在竺儿身上,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他见江余一直没有回来,终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她迷路了吗?这么久还不回来?”
池云安侧过身子,幸灾乐祸道:“她人早走了。”
池木周一挑眉头,脸上全是不信。
“真的,没骗你,就在你低头那会儿,她便离开百味斋了。”
“她又怎么了?”池木周那语气是里,全是无力的绝望。
池云安把碗搁在桌上,慢条斯理地擦擦嘴:“这我可说不上来,不过——你最好去看看她。”
池木周腾地站起身,匆匆丢下一句:“那你帮我收拾一下盘子,我先去了。”
池云安意味深长地点头,笑意浓浓。
池木周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终于在回廊拐角处追上了她。
他伸手拉住江余的袖子,气都还没喘匀,便急着开口:“你怎么不等我?”
江余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情绪:“我看你和你那小师妹相谈甚欢,不便打扰。我呢,又急着回来练剑,便回来咯。”
池木周忙摆手,一脸无辜:“她不过是来送个点心,说几句话便会走的。”
“哦?是为了答谢你给她送的东西?”江余酸酸地问。
池木周挠挠头,认真地想了想,又认真地回答:“我也不清楚,她以前也时常这样,许是有什么功课想要请教,不好意思空手来求人帮忙吧?”
说着,他又狐疑地看了江余一眼:“欸,你怎么知道我给她送了东西?”
江余暗暗翻了好几个白眼,脚下又快了几分,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我又不像某些人,眼睛白长的。”
晨风从廊下穿过,竹叶沙沙地响。
他虽然摸不清她这股火气到底从哪儿烧起来的,却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那风中带着的刺儿。
江余心里头憋着一股火的时候,做什么都比平时利落不少,练剑也不例外。
那股无名火烧得人心里发闷,手上的剑也跟着带上了脾性。
她这会儿的剑气变得格外凌冽,空气被斩得嘶嘶作响。
好几次,剑锋都堪堪擦着池木周而过。
池木周坐在老槐树下,一会儿摸摸衣角,一会儿揉揉额角,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却又实在摸不清头脑。
直到池云安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在他旁边施施然坐下。
“啪”的一声,扇子不轻不重地落在池木周头上。
池木周正出神揣摩着江余的那点心思呢,这一敲吓得他肩膀一颤。
“师兄!”池木周瞪他一眼。
池云安却只是慢悠悠收回扇子,目光落在院中那个练剑的身影上。
两人并排坐在老槐树下,一时没有言语。
头顶的树叶时不时落下两片,飘飘悠悠地打着旋儿。
池木周愣愣好久,终于悄悄开口:“师兄……她是不是……不太高兴?”
池云安微勾唇角,露出几分欣慰之色。
这小子,憋了这么久,总算主动问出来了。
他知道师弟的性子,很多事宁可闷在心里自己琢磨,也不习惯与人言说。故而这几日,他一直有意没去点破,等的就是师弟自己迈出这步。
“很显然,是这样的。”
池木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啊?她早上还好好的,女子的心思,都这么难猜吗?”
池云安温和地笑:“并非女儿家的心思难猜,是你素日里都懒得去猜。如今想猜了,却不过头一回,自然是一头雾水的。”
他用扇子轻轻抵住池木周的心口:“不要光用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
“最重要的是,你得跟人家说清楚。”
池木周皱起眉头:“但是师兄,我问过她,她说没有不开心。”
池云安忍不住露出贝齿,笑得无奈:“让你沟通,并不是让你直愣愣地问。你自个儿的心思不说清楚,小姑娘的心里头弯弯绕绕的,指不定已经想到哪里了。”
他站起身,理理衣袍:“对了,别在人家正在气头上的时候往上凑。”
“绫儿找我了,我可就先走了。”
池云安摆摆手,悠闲地走开了。
池木周一个人坐在老槐树下,对着满院的剑光发呆。
江余练完剑,收鞘、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从头到尾,都没看他一眼。
他从日头高悬坐到暮色四合,老槐树的影子从西边挪到东边,最后融入夜色。
江余屋里的灯亮起来了,她却一直没再出现。
他叹了口气,果然,还在气头上。今日怕是说什么都没用,只好等明日再说罢。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垂头丧气走了。
江余默默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背靠着门板,心里头也堵得慌。
她不主动跟他讲话,他便真的一句话都不说了。
怎么跟个木头似的,简直是榆木疙瘩!
她起身拿起一本书,心里也暗暗较起劲。
不和自己说话便不说,自己还落得个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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