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彻底散去后,登势酒馆二楼房间里的光线明亮了不少,但空气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桂小太郎将手中最后一张标注着复杂符号的纸张放在榻榻米上,推向坐在对面的影。他的黑长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专注。
“以上就是我们目前能确认的,关于天守阁地下监牢结构、常规守卫布置、以及……松阳老师可能被关押区域的所有情报。”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些信息来自辰马的商业扫描,有些……来自我们过去的一些……不成功的探查尝试。”
影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手绘的图纸和密密麻麻的文字。
她的阅读速度快得惊人,紫色的眼眸几乎没有在任何一个细节上过多停留,却让旁观的银时产生一种错觉——她不仅看懂了这些杂乱的信息,甚至已经在脑中构建出了完整的三维模型和行动推演。
“防御重心明确,能量屏障复杂,但结构存在冗余节点。”影放下最后一张纸,开口点评,语气像在分析一件机械,
“看守者的战力评估,基于你们提供的数据,构成威胁有限。真正的变数,在于你提到的‘奈落’特殊部队,以及天道众可能预设的、非常规的反制手段。”
“变数?”坂田银时靠在对面的墙边,挖了挖耳朵,死鱼眼斜瞥过来,
“对你来说,那种东西存在吗?你不是挥挥手就能把半个军队连同屋顶一起‘抹掉’吗?”他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掩饰性的懒散,但细听却能品出一丝紧绷。他讨厌这种将老师的命运与这个深不可测的女人绑在一起的感觉,但又别无选择。
影抬起眼看向他,紫色的眸子澄澈见底:“力量的应用,需对应目的。
我的目标是清除病灶,解救特定个体。盲目摧毁载体,可能导致目标一同湮灭,或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崩塌。
这与摧毁明确且整体的‘敌对存在’不同。”她顿了顿,“比如吉原的‘永夜’,其维系系统相对独立,破坏核心即可瓦解。而天守阁,与整个江户乃至更上层的统治结构根系相连,牵一发,需考虑全身。”
“所以你需要我们这些‘地头蛇’提供地图和注意事项,免得你把房子拆了顺便把里面的人压死?”银时扯了扯嘴角。
“可以这么理解。”影的回答直接得让银时一时语塞,“你们的经验与情报,能提高行动效率,降低非必要风险。
尤其是,”她的目光转向一直摆弄着一个小型投影仪的坂本辰马,“关于那些异常能量读数与舰船调动的情报。”
辰马推了推墨镜,将投影仪对准空白墙面,一段模糊但能辨认出是天人舰船轮廓的能量扫描图显现出来。“
‘快援丸’的深层扫描一直在继续。最新数据显示,天守阁地下那个特殊能量点——我们怀疑是关押松阳老师的地方——周围的屏障波动在吉原事件后趋于稳定,甚至……有点过于稳定了,像是被更强大的外部能量场加固或隔离。而那几艘离港的船,航向最终汇聚点分析,指向了春雨第七师团经常活动的星域。”
“春雨?”桂的眉头紧锁,“天道众和春雨勾结不足为奇,但为什么是第七师团?而且偏偏在这个时候调动……”
“喂,辰马,”银时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之前说,松阳老师的能量特征,和吉原深处检测到的某个扭曲能量团,有万分之一相似?”
辰马点头:“没错。虽然微弱到可能是误差,但我的仪器敏感度很高,不太可能是纯粹的巧合。
吉原那个能量团,充满了被禁锢和扭曲的痛苦欲望,与‘阿尔塔纳’有关但被严重污染。如果……我是说如果,松阳老师的情况也涉及到‘阿尔塔纳’……”
他没有说下去,但房间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阿尔塔纳,龙脉,这个星球的生命能量,也是天道众一直试图掌控和掠夺的东西。如果老师被卷入其中……
影静静地听着,将这些信息与她自身的感知相互印证。天道众、奈落、春雨、阿尔塔纳、吉田松阳……这些名词正在她脑中勾勒出此世黑暗更清晰的脉络。
那个被囚禁的“老师”,似乎是连接许多关键节点的枢纽。
“情报整合完毕。”影站起身,紫色的振袖垂下,“下一步,实地侦察,验证情报,并观察‘奈落’与天道众的进一步反应。
我需要一个靠近天守阁,便于观察且不易被注意的据点。”
“靠近天守阁?”桂思索着,“那种地方基本上都在幕府和天人势力的严密监控下,普通的町屋或商铺很难立足。”
一直安静旁听,努力消化着庞大信息的志村新八,此刻眼镜片后忽然闪过一丝亮光,他有些犹豫地举手:“那个……我好像……知道一个地方?”
几道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新八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说:“我姐姐阿妙工作的‘孔雀姬’高级俱乐部,虽然主要在吉原,但她们在江户城下町靠近天守阁外围的区域,好像也有一个很小的、不对外公开的‘接待别馆’,用来接待一些身份特殊、不想引人注目的客人。
我以前听姐姐提过一句,说那里平时很冷清,但位置很好……当然,我只是听说,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孔雀姬华佗?银时和桂对视一眼。那个深不可测的女人,她的产业遍布江户,手眼通天。如果她愿意提供这样一个地方……
“值得尝试。”影做出了判断,“志村新八,由你联系你姐姐,进行初步试探。
不必提及我,只需询问在特定时段租赁或借用该别馆的可能性,用于‘安静的私人会面’。对方若有意,会提出条件。”
新八用力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想办法联系姐姐!”
“辰马,”影继续部署,“持续监测天守阁能量变化及江户港出入舰船,特别是与春雨相关的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即通报。”
“了解!”辰马爽快应下。
“桂小太郎,整理现有攘夷志士网络中,对天守阁内部结构或守卫有了解的人员名单,进行隐蔽接触,收集更多细节,尤其是关于地下监牢通风、排水等非官方通道的信息。”
“交给我吧。”桂眼神锐利,这本来就是他的专长。
最后,影看向银时:“你,随我进行外围实地勘查。用你的眼睛,确认图纸与现实的差异,识别可能的观察点与潜入路径。”
“为什么是我?”银时撇撇嘴。
“因为你对危险的直觉,和在这种环境下的生存经验,最接近‘实战’需求。”影的回答依旧平静直接,“而且,你需要亲自确认道路。”
银时沉默了一下,没有反驳。他确实需要亲眼看看那座囚笼的外墙。
行动计划初步拟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新八匆匆下楼,去找登势婆婆借用联络渠道;辰马回到他的临时通讯设备前;桂开始翻阅他随身携带的加密通讯录。
银时则跟着影,无声无息地离开了登势酒馆,融入了江户城下町午后嘈杂的人流之中。影换上了一件颜色更朴素、不带明显纹饰的深紫色外出服,长发用简单的发带束起,脸上蒙了一层薄纱,遮掩了过于醒目的容貌。
但那种挺拔的身姿和冷淡的气质,依然与周遭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两人沿着街道,看似随意地走着,逐渐靠近天守阁所在的中心区域。
越往前走,街道越发整洁,行人衣着也相对光鲜,但空气中那种无形的压抑感却越来越重。巡逻的幕府差役和天人士兵明显增多,街角隐蔽处似乎总有窥探的视线。
银时双手插在黑色外套口袋里,看似懒散地跟在影身侧半步之后,那双死鱼眼却锐利地扫过沿途的每一栋建筑、每一个路口、每一队巡逻兵。他低声快速地指出哪里是视野死角,哪里巡逻有空隙,哪条小巷看似尽头实则可能有拐角。
这些都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积累下来的、近乎本能的经验。
影默默地听着,记着,紫色的眼眸同时以远超常人的广度和精度收集着信息——建筑材料的密度与年代,能量管线暗流的走向,不同守卫生命波动的强度与警戒状态,甚至空气中弥漫的、属于权力中心的傲慢与恐惧交织的“气味”。
他们在一家生意清淡的茶屋二楼临窗位置坐下,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穿过层层叠叠的屋顶,看到天守阁高耸的城墙和一部分主体建筑。银时要了最便宜的茶,心不在焉地喝着,目光却死死锁定了远处。
“西北角城墙,第三块巨石有修补痕迹,新旧石材接缝可能不牢。”
“正门右侧的箭楼,窗口反光频率固定,有固定岗哨,但换班时左侧窗口有十三秒无人。”
“看见那条从主殿侧后方延伸出来的、不起眼的矮檐了吗?下面应该是通往地下的通风或运输通道,入口被伪装修饰过,但地面有频繁车辆碾压的痕迹,与主干道不同。”
银时压低声音,一句句说着,像在背诵一本早已烂熟于心的危险地图。
影顺着他指示的方向望去,微微颔首。银时指出的许多细节,与桂提供的地图能对应上,但有些细微差异,正是实战中最要命的部分。
就在这时,茶楼楼梯传来脚步声,几个穿着制式吴服、腰佩刀剑、神态精悍的男人走了上来。他们扫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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