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羽扇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开檀香的雾气。
歌舞伎町深处,“孔雀姬”店面的顶层茶室里,华佗没穿那身夸张的舞台装,只一袭深蓝绣银线的改良和服,蓝色长发松松挽着。她倚在软榻上,羽扇半掩着脸,露出那双含着玩味的红色竖瞳。
“静水别馆啊……”她拖长了语调,“离天守阁够近。阿妙那孩子,倒会挑地方传话。”
跪坐在下首的志村妙穿着茶屋侍女的浅色和服,背挺得笔直:“华佗大人,影将军只借三日。三日后无论成否,都会离开。”
“三日……”华佗轻笑,“够定定公再瘦十斤了。”
她放下羽扇,抿了口冰镇果酒,目光转向静立一旁的月咏。金发女忍已换下百华制服,深紫色便装衬得脸上十字疤更清晰。
“日轮那边?”
“伤势稳定,在安抚人心。”月咏声音平静,“百华维持秩序,但需要方向。”
“方向啊。”华佗指尖轻敲榻榻米,“那位将军打破永夜时说的话,还记得吗?”
月咏沉默片刻:“‘真正的光,从不由一人赐予,亦不由一人剥夺。它本就该在那里,属于每一个仰望天空的生命。’”
“说得真好。”华佗笑了,笑声里带着复杂情绪,“好到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真不知道……在这个烂透的世界,说这种话有多天真,又多危险。”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楼下歌舞伎町的喧嚣涌进来——叫卖声、嬉笑声、跑调的三味线,还有酒气和脂粉香。
“但天真又危险的人,往往能搅动死水。”她背对两人,声音轻了,“阿妙。”
“是。”
“你弟弟新八,现在跟着白夜叉?”
志村妙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是。”
“那就让他好好跟。”华佗转身,红瞳在昏暗里收缩,“别馆钥匙我会送过去。告诉那位将军——妾身不要她现在承诺什么,只要她……活过这三天。”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
“毕竟,死人是没法谈‘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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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势酒馆二楼的木板踩上去嘎吱响。
新八端着刚泡好的茶——茶叶是登势婆婆给的便宜货,泡出来颜色淡得像白水——小心放在矮几上。银时、桂、辰马三人围着一张摊开的手绘地图,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地方根本是铁桶。”银时抓着他那头乱糟糟的银发,死鱼眼里满是血丝,“外墙、箭楼、巡逻队、暗哨……每半个时辰换班,交接只有十息。还不算那些藏在影子里的奈落混蛋。”
辰马推推墨镜,指着地图上天守阁西侧一个红圈:“排水口在这儿。但老结构图说这管道三十年前就该封死了。就算没封,里头也肯定积满淤泥垃圾,说不定还有老鼠窝和死人骨头——”他顿了顿,突然摸着下巴嘀咕,“话说老鼠窝和死人骨头哪个更恶心啊?老鼠会啃骨头,但骨头本来就是死的……”
“现在不是比较这个的时候啊辰马先生!”新八忍不住吐槽。
桂用炭笔又标了几个符号,黑长直发垂在肩侧:“关键是从这儿进去,要穿三道内墙才到地下监牢区。每道墙都有岗亭,夜间点火把,视野没死角。”
房间里沉默下来。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登势婆婆呵斥醉汉的声音。
新八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这种时候连插话资格都没有。但他还是忍不住看银时的侧脸——那张总是懒洋洋的脸,此刻每道线条都绷紧了,猩红的眼死死盯着地图,像要用视线把那层层防御烧穿。
他没见过吉田松阳。只从银时他们沉默时的眼神,从桂偶尔提起时声音里压不住的颤抖,隐约知道那是个很重要的人。重要到能让这三个伤痕累累的男人,明知道是送死也要往里闯。
“其实……”
他开口,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三双眼同时转过来。新八缩缩脖子,还是鼓起勇气:“其实……影将军她……不是能直接把屋顶‘抹掉’吗?那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直接把天守阁拆了?”银时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疲惫的嘲弄,“是啊,为什么不呢?轰隆一下,房子没了,里面的人也没了,包括老师。完美结局。”
新八脸瞬间涨红:“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她那么强,总能想到办法……”
“她是有办法。”桂放下炭笔揉揉眉心,“但她的‘办法’,和我们救人的‘办法’,不一定是一回事。影将军的目标是清除‘病灶’。在她眼里,天守阁是病灶,松阳老师也可能是病灶一部分。如果我们不能证明老师是‘无辜’的,那她出手的结果……”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辰马叹气,从怀里掏出那个一直在闪的小监测仪:“最新数据。天守阁地下能量读数稳住了,但周围多了至少十二个新生命信号,分布位置……很像包围圈。港口那边,春雨第七师团的船卸完货没走,在近海抛锚了。”
“他们在等。”银时声音低沉,“等我们进去,或者等她来。”
他又抓抓头发,像要把满脑子烦躁揪出来。最后重重呼出口气。
“假发,你今晚去见近藤。把排水口位置告诉他们,问问有没有办法弄到更详的内墙结构——试卫馆在江户这么多年,总该认识几个老工匠或退役杂役。”
桂点头:“明白。”
“辰马,继续盯春雨的船和天守阁能量变化。有任何异常,立刻发信号。”
“交给我!”
银时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条缝。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江户特有的浑浊气息和远处炊烟味。他望天守阁的方向,那里已开始点亮灯火,在渐暗天色中如同巨兽睁开的眼。
“至于我……”他顿了顿,“我去见那位将军大人。有些话,得当面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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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水别馆确实静。
影站在二楼临窗位置,看庭院里几株修剪过的矮松。夕阳余晖给松针镀上金边,也让这小别馆每处细节显出不凡造价——从木料质地到纸门厚度,再到檐角悬挂的、几乎无声的铜风铃。
她指尖一缕细微紫电无声跳跃,如同有生命的游丝。通过这缕雷光,她能隐约感知建筑周围能量流动——没有恶意,没有埋伏,只有种近乎真空的、被刻意维持的“干净”。
孔雀姬华佗很谨慎。既不示好,也不为敌,只提供舞台,然后退到幕后观望。
楼梯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带着刻意的拖沓,像主人并不想掩饰到来。
影没回头。
银时走到她身边,也看向窗外。两人间隔半步,沉默在空气里弥漫。夕阳最后的光线穿过窗格,在榻榻米上投下长长影子。
“将军大人。”银时先开口,语气是他惯有的、没什么正经的调子,但深处藏着一丝紧绷,“有个问题想请教。”
“说。”
“如果……”银时舔舔干裂的嘴唇,“如果我们要救的那人,在你看来,也是这国家‘病灶’一部分……你会怎么做?”
影终于侧过头,紫眸平静看他:“判断需要依据。你口中的‘老师’,做过什么?”
银时沉默很久。庭院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他教我们识字,教我们剑术,教我们……人该为什么而活。”银时声音低下去,“然后幕府的人来了,说他传播危险思想,说他勾结天人叛党,说他是国家毒瘤。他们烧了私塾,抓走他。桂想讲道理,辰马想做生意,高杉想复仇……我?”
他扯扯嘴角,那笑容难看得要命。
“我只想把他带回来。就这样。”
影视线重新投向窗外渐浓暮色。远处天守阁灯火又亮几盏。
“教导前行,非罪。”她缓缓道,“但若所传之道,最终引向自身毁灭与追随者绝望,便需审视其是否偏离‘守护’本意。”
她顿了顿。
“我会见他,判断真实意志,及他与此世‘腐朽’的关联。在那之前,他的安全,在救援序列中优先。”
银时肩上肌肉几不可查地松弛一丝。这大概是他能听到的、最好的承诺了。
“那么,”他换话题,“关于怎么进去,将军大人有‘建议’吗?毕竟您看起来……不太像擅长钻下水道的类型。”
影目光扫过他,那眼神像在看问出蠢问题的孩童。
“通道只是路径。真正阻碍,是守卫与机关。”她抬起手,指尖那缕雷光微微明亮,“我可为你们肃清路径上‘阻碍’。但内部具体位置、人员辨识、最后撤离——这些需你们自己完成。”
意思明确:她开路,他们救人。分工清晰,风险自负。
银时点头:“成交。不过还有个问题——动静。就算你能无声放倒所有人,但少了那么多人,里面很快会察觉。我们需要时间。”
“三天。”影说,“从第一道阻碍被清除开始,你们有三天时间找到目标,带离核心区域。三天后,无论成功与否,我将开始清除‘病灶’本身。”
语气平淡得像说晚饭吃什么,但话里意思让银时后背窜起寒意。
清除病灶本身——那意味着,如果三天后他们还没救出老师,天守阁连同里面一切,可能都会像吉原屋顶一样,被从地图上“抹掉”。
“……明白了。”银时深吸口气,“那就三天。”
他转身要走,影声音再响起。
“还有件事。”
银时停步。
影从袖中取出枚小巧紫色晶石——只指甲盖大,表面流淌微弱光泽。她递过来。
“贴身携带。若遇无法应对的危险,捏碎它。”
银时接过晶石。触感温润,像有生命般在掌心微微搏动。他看影一眼,对方已转回身,继续望窗外,仿佛刚才只随手给了颗糖。
他没道谢,只把晶石塞进怀里最贴身口袋,然后踩着嘎吱作响的楼梯下楼了。
影依旧站在原地。暮色完全笼罩庭院,天守阁灯火在远处连成冰冷光带。
她指尖雷光无声熄灭。
三天。
足够让该浮现的,都浮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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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守阁地底,囚室连灯火都吝啬。
胧站在牢门外,透过狭窄观察窗看里面。昏黄油灯光晕下,一个身影靠墙坐着,白发披散遮住大半张脸。他穿着单薄囚衣,手脚戴特制镣铐,锁链另端深嵌墙壁。
“老师。”
胧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走廊里格外清晰。
牢里人缓缓抬头。油灯光落在他脸上,那是张温和却苍白得惊人的面容,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笑意。只是那双眼深处,有无法掩饰的疲惫,以及某种更深邃的空洞。
“胧啊。”吉田松阳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厚重牢门,“你长大了。”
“我一直在等您回来。”胧手指按在冰冷门板上,“等您带领我们。”
松阳轻轻摇头,锁链发出细微撞击声。
“天照院的夙愿,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利用‘阿尔塔纳’,操控人心,建立绝对统治……这些,救不了任何人。”
“但可以终结混乱。”胧声音无波动,“这国家,这星球,需要绝对秩序。而您,老师,您是特殊的。只要您愿意,天道众的计划——”
“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松阳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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