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大的屏幕泛着阴冷的血光打在男人的脸上，上扬的眼尾似乎蕴藏着缱绻的温柔，可他的眼眸里含着暝晦与几不可查的打量。
眨眼间，不远处的幕布熄灭了灯光，连带着电影里的惊叫声，呐喊声与歇斯底里的嘶吼声也跟着消失，空荡荡的影院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升空盘旋。
季嘉裕盯着她。
而她也盯着季嘉裕。
一人神情复杂。
而一人满眼澄澈。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这不是自己便秘了怪厕所没修好吗？”九泠不解地问，“那我还怪你和你哥呢，要不是你俩把手机给我玩儿我会被我阿母赶到人类社会吗？你和你哥还把我害惨了呢，两个害人精还好意思怪我？”
她说着，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季羡屿先前的忽冷忽热的态度，愤怒油然间裹挟着奇怪的情绪席卷心头，而在洞悉出季嘉裕阴阳怪气的神情态度之后，那心头的愤愤犹如填满了烈火的柴油，砰的一下将大脑的思绪给占据。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你既然和你哥都这么不要脸，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九泠喘着粗气，两只眼珠子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一只手单手解开牛仔外套的衣扣，一只手犹如钉子般死死钉在男人的肩膀上，让他动弹不得。
如铁般坚硬的纤细手掌在霎那间死死钳制着季嘉裕的肩侧，他脸上的深沉化为错愕，结结巴巴：“你......你这是要干......嘛？”他说着，看见九泠已将身上短外套给褪下，露出穿着黑色宽带吊带的上半身后，将脸侧到另一侧，不敢再看她，嗫嚅：“这还是在外面......你别这样行不行？”
“不行！”
九泠将衣服扔在前座位置，像猛虎扑食般将面前高大的男人给按到了他身后的座椅上，紧接着一只手死死钳制住他的脖颈。
“嗯——”
季嘉裕被着推搡的动作惊得闷哼出声，上半身无力地瘫在椅座上，就算女人的手已经死死按在了他喉结处也没反抗，而是依旧歪着脖颈，狭长的眼眸悄然阖上，“你......”
“你......能不能轻点......”
女人的馨香像无形的网将他全身上下包裹住，思绪恢复正常的男人像一只妖娆馥郁的玫瑰般慵懒绽放，周身的气息随着女人坐在了他腰间变得更加晦暗狎昵。
可他期待的软玉温香并没有来，随之而来的是她坚硬如铁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他泛红的脸颊。
“砰——”
他被打的错防不及，接二连三犹如古代战争时向城墙堡垒里投掷的巨石一样的拳头接连袭来。
砰砰砰——砰砰砰——
拳头打肉的闷响声在密闭的空间响了近十分钟，男人从起初的惊讶声再到中间的祈求声再到最后的呻-吟声由高到低，最后慢慢消失。
九泠打得满头是汗，手背皮肤都开始隐隐约约泛红犯痛之后才停手，她一个翻身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气喘吁吁地说：“你别怕，打完了你我还要去打别人，不会把力气都用在你身上的。”
她还要去打谁？！
季嘉裕蓦地一下坐起身，脸上青一块的紫一块，桃红的唇瓣也被揍得洇出了血。
拳头在最开始砸下来时他是懵圈的，他想着把身上的女人给推开，可没想到看起来轻飘飘的女人却像一吨巨石般屹立不动，稳稳地压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打到中途他便是气愤的恼怒的，无论以前抑或是现在，还从未有人如此对他，更别说对着他的脸就是狠狠几拳打得他无力还手，这无异于是种挑衅，对他的挑衅，对季家的挑衅。
可女人的拳头并没有因为他的喝止与威胁而停止，反而更重更快，直接一拳头打得他两眼冒金星，无法思考，打到最后他只剩下那一个念头。
她不会真的想把他打死吧？
不会吧？
还有......
她真的好香......
正当他以为自己会被打死时，急促的拳风骤然消失，紧接着就是还要去打别人的话。
她该不会是被他给气疯，气傻了？
季嘉裕呼吸错乱，捂着胸口：“你......你还要去打谁？你......你该不会是......”
是疯了？
“当然是你哥。”九泠理所当然的回答，她站起身拿过前座的外套对着口袋摸索了几下，掏出一团毛茸茸的纸巾擦着脸上的汗渍，“既然你们喜欢恩将仇报，那我索性就把你们给打死！”
细小的纸絮黏在了她汗津津的额发上，那双绿得发亮的眼瞳在此时也露出了野性的光。
“我想着，十几年前你们本来就该死了，要不是我救了你们，你们也不会活到现在还趾高气昂地恩将仇报，还害得我经常做噩梦，你们才是我倒霉的开端，我还不如直接将源头遏制住。”
“可我哥什么也不记得！”
季嘉裕一把攥住九泠的手腕，高高在上的语气也变得哀求卑微。
“姐姐我错了，我不该拿你开玩笑，我知道错了，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对对，打我好了.......”他说着，抓起九泠的手放在了自己红肿的脸颊上，滚烫的脸颊被冰凉的手心这么一碰，他痛得轻嘶了一声，但脸依旧老实的依附在她手心里。
或许是被冷到，也或许是被痛到，他不知不自间流下了眼泪，“姐姐......你要生气就打我好了......”
“......”
偌大的影院在此时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空间里回荡，昏暗的灯光不知道何时被打开。
九泠垂下眼眸观察着季嘉裕。
男人姣好的脸庞已经被她打得看出人样，而最初的桀骜也随之消失，似乎只剩下了乖巧的乖训与低矮，只是那频频颤抖的眼睫毛似乎还透露着人类的复杂与阴鸷。
而他抓着她手腕的手也随着她注视瞳孔不自觉锁紧了几分。
她想着，人类真是太复杂了。
九泠将视线移到已经关闭的幕布上，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其实季嘉裕说得对，她本就不该救人类，不管是他还是季羡屿亦或者是宋汝珍，她本就和她和他们不是一类生物，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呢，明明自己都是自顾不暇的。
婓迪南说得对，人类是一种利益至上的复杂性动物，人鱼应该敬而远之，而她能快速逃离的办法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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