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五日,周五,傍晚时分夜幕降临,东京和往常一样繁忙。
东京湾码头上一艘中型游轮上张灯结彩,到处装饰着红灯笼和剪纸窗花,只因为今天是中国最重要的节日——春节的除夕夜。
在日华人圈子有人组织了除夕夜邮轮活动,付费报名参加。餐饮由国内名厨亲自到场提供,现在码头上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江若飞在码头上和范思源碰面,范思源让他先上去房间,他还得等个朋友。江若飞独自上船在前台领了房卡,走到电梯间,等待缓缓下行的电梯。
忽然,电梯间外头传来急乱的脚步声,很快又停住。
“哎,慢点儿……!”熟悉的声音。
“我红烧肉呢?!”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怨气很大,江若飞都能想象到说话人的表情。
另外那人声音缺乏底气:“我也只是看到了名厨菜单,谁知道名厨只给贵宾提供服务……”
“我就是听你说有红烧肉才来的啊!”发怒了,这下不好哄。
“叮”一声电梯到了,江若飞停顿一会儿,走了进去。电梯门关上,把女人的诱哄声隔绝在门外。
露露自己一米六不到,眼前的夏添一米七的个子,皱着小脸往她跟前一杵,跟她闹着要红烧肉,生气但大只。她习惯绝情的心生出了一丝荒谬和不忍,同时又疑惑,一开始怎么会觉得夏添高傲难接近的呢?
她叹了口气,拉过夏添的手放软声音:“对不起嘛,你就先凑合凑合?虽然餐食普通,但好在菜色很多啊,而且这里都是国人,大家说说笑笑的,图个喜庆的氛围,好不好?”
夏添哪里肯,她怀对着红烧肉的期待不远万里地来到这艘游轮上,满心欢喜地到用餐的大厅视察一圈,才发现根本没有红烧肉,而且餐食只是普通连锁酒店水平。
她顿时惊慌起来,连忙抓住一个工作人员问怎么没有红烧肉,得到了“普通的餐食是没有红烧肉的,红烧肉只提供给贵宾哦”的回复。知道真相的夏添瞬间抓狂,在厅里跑来跑去,逮住露露就是一顿牢骚。
不过她一贯吃软不吃硬,露露耐着性子哄她,她嘴上便不再抱怨,只是表情忒不好看,搞得好像露露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似的。
露露揽着她,几乎是用推的把她带回了活动大厅,找了个位置把她摁下,坐在一边继续开导她:“好了,不生气了。这样,回去我请你吃个河里掏补偿你?或者我亲自给你做个红烧肉,怎么样?”
见夏添脸色有所缓和,露露暗暗松了口气,刮刮她的脸蛋:“现在都还是小菜,要不要我去给你拿点先垫垫肚子?要啊,那我去了,你坐这等我。”
她起身,夏添仰起头貌似有话要说,露露笑了:“不要胡萝卜和西兰花?”
夏添愣了一下,点点头:“嗯。”
不一会儿露露就端着盘子回来了,两人坐着吃,有了食物的抚慰后夏添的哀怨稍稍散开。而且该说不说,虽然不算太好吃,但却是正宗中国味,跟日本中餐厅的中国味一点儿都不一样,让她想起以前学校食堂饭菜的味道。
她们到的很早,把开胃菜吃完后林芝庭才到,大厅里的人也越来越多,逐渐热闹了起来。
晚上六点整,船“呜——”一声启动,船舱里开始播放敲锣打鼓的新年音乐,夏添慢慢感觉到悠闲自在。
正餐上了之后,她端着盘子冲锋陷阵,很快满载而归。金钱蛋、油焖大虾、清蒸鲈鱼、炒米粉、卤鸡腿……都是她爱吃的。她也不小气,把自认为味道不错的菜夹给露露和林芝庭,两人甚是欣慰。
他们吃饱后倒了杯茶,坐在一起聊天,聊自己来自哪里,家里过春节有什么习俗。露露的家乡是一个内陆不知名的小城市,夏添和林芝庭则都来自沿海地区。
再聊到过节的习俗,夏添不怎么吭声,静静喝茶听他们说。但一聊到过节特色美食,夏添的话就停不下来,说她爸爸年夜饭会给她煎两个大鸡蛋,鸡蛋不搅和直接下沸腾的油锅,蛋白熟了再破开蛋黄,弄得半生不熟地盛出来淋上生抽,那个滋味可好了。她一边说一边咂嘴,露露和林芝庭则表示这也不是什么特色美食吧?
三人坐着聊得很欢,夏添拿起茶杯正要啜一口,忽然椅子靠背被人猛地向后拽!她整个人往后倒,茶水一股脑儿泼在外套上,好在椅子没倒,她迅速站起来回头,看见来人时很意外。
露露和林芝庭也被吓了一跳,他们站起身,见李吴纪正站在他们身后,满脸通红,浑身散发酒气,手中还拿着个酒瓶子。
夏添被茶泼了一身,心里冒火。她“啪”一声搁下茶杯,双手朝李吴纪的肩猛地推搡了一把。
“你干嘛呢?!”她拿过纸巾擦拭身上的茶水,瞪着眼睛质问。
李吴纪已经喝高了,被她一推重心不稳,向后退了几步后倒在地上。
跟夏添分手后的一个多月来他过得很不好受。生日那晚在消防通道被分手后他回到包房里,大家同情的目光让他如芒刺背,只能一杯一杯地喝酒,最后喝上头后按耐不住心头的愤懑,脑子一热将香槟塔一把掀翻在地,弄得满地狼藉,被酒吧要求赔偿损失和清扫费共计几万块。
那之后他每每在课上碰到江若飞,都会想起夏添讽刺他的话,耻辱的感觉让他不得安宁。虽然他转头就把怨气发泄在其他女人身上,可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心中的怨念和仇恨不断积压,他告诉自己,这一切不是他的错,一定是夏添出轨了!
他回想夏添分手前的举止,确实想到了很多奇怪的地方,比如她怎么能那么轻易地和江若飞亲嘴,当初他们在一起一个多月她才允许接吻。而一向冷漠的江若飞则又帮她挡酒,最重要的是,他撞见过夏添从江若飞的车上下来,那可是宾利!
本来他只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并没有实际的证据,而他在元旦收假第一天的课堂教室里,亲眼目睹了夏添往江若飞身上凑,走到门口了还不舍地回头看他。这让他更加坚信是夏添出轨了。
今天,从露露带着她进厅里时,他就看见了她,那之后他的目光就再没离开过她的脸。一开始她皱眉头撅小嘴,好似生气了,后来心情好了跟旁人嘻嘻哈哈,一颦一笑都这么天真烂漫。
这让他想起自己曾经为了她是多么疯狂,他一边喝酒一边看,慢慢在酒精的作用下如痴如醉,一边幻想她的体香萦绕在身边,一边又狠狠地贬低她放浪、不要脸。
最后他醉得厉害,爱而不得让他内心越发愤怒烦躁,他决定要教训她,让她知道背叛他的下场。
现在他被夏添推倒在地上,脑子晕乎乎的摇晃着,努力让眼神聚焦后,发现面前这张满面怒容的漂亮脸蛋还是那么带劲。他挣扎着起身,迈着虚浮的步子走上前要拽她。
夏添看着他烂醉的脸恶心得起鸡皮疙瘩,一点儿也不想被他碰到,就抓起桌上的筷子,在他走到跟前时往他胸口上一戳!李吴纪被她戳得连连后退,反应过来后哼笑一声,一把打掉了她手中的筷子。
“婊子……”他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伸手过来又要抓夏添,露露赶忙挡在夏添身前。
眼看着他就要抓住露露的头发,林芝庭上前揪住李吴纪的衣领:“老李,你想干嘛呢?”
夏添从露露身后出来,指着他怒道:“李吴纪,你发什么酒疯?”
李吴纪挣开林芝庭的手,含糊不清地说:“你个不、不要脸的!还敢出来,在我、我面前晃悠?”
夏添利索地反击:“这游轮你家的啊,倒是你,敢来惹我?你要是还想要脸就滚远点!不然我让你身败名裂信不信?”
周围人注意到这场喧闹,渐渐围了上来。李吴纪见人多了心里一慌,又意识到夏添话中含有威胁的成分,脑子一热,先发制人地大喊。
“我怕你什么?还让我身败名裂?你个婊子真敢说啊。你跟我恋爱期间出轨,敢不敢认?!认识了江若飞,更高,更帅,更有钱的,马上就跑人家床上去了吧,啊?!不要脸的拜金女!”
他说的话难听极了,还颇有信息量,人们围着他们窃窃私语。他们是谁,江若飞又是谁?不知道的一头雾水地询问,知道的忙着四处解答,一时间人群沸腾起来。
露露见被这么多人围着,心里很紧张,她抬头看夏添,只见夏添勾勾嘴角一点儿也不慌,模样跟李吴纪生日那晚一样高傲冷酷。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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