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月门外,江昀回到屋内,只见一位身着夜行衣的男子,已等候多时。
“风升参见殿下。”
“这是京城陆大人的来信。”
他递上一个信封,又问道:
“今早撞破殿下和那娘子的鲁莽妇人,已经控制起来了,没有旁人知晓。”
“如何处置,请殿下明示。”
江昀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撕开信封,淡淡道:
“灭口。”
风升低下头,没有意外,似是早已习惯了主上的冷血绝情,漠然应是。
一目十行地看完信上内容,江昀面上的神色并无变化,仿佛早有所料。
他慢条斯理地把密信置于烛火之上,烧了个干净。
风升低声道:
“殿下,和元公主那边,已经将九殿下并未失踪的消息散布了出去。皇后一直迟迟未有动静,只怕不会是好消息。”
“至于程菩,一切如殿下所料。属下查到,他一直与京城官员往来甚密,只是唯独断了与皇后和魏王党的联系,暂不知其中因由。”
江昀冷笑一声,坐在桌前,提笔写了一封回信,递给风升:
“继续盯紧程菩。另外,此信派人送给陆昭,就说一切如常,让他和公主见机行事。”
风升转身之际,他再次开口:
“对了,昨夜之事,一日之限,务必请你仔细查明。”
风升皱了皱眉:
“殿下在此地隐姓埋名,只为复仇一事,万万不可让那女娘扰乱大局……”
江昀嗤笑一声,放下手中的笔,打断道:
“不必多言,我心中有数。”
风升低声应是,片刻后消失在了屋内,来去无踪。
江昀低下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摸出怀中的小衣,仔细叠好。
那件小衣放在掌心,几乎感受不到重量,只有若有若无的体香提醒着他此物的来历。
他将这件小衣放入密匣,落了锁。
闲来无事的消遣罢了,怎会乱了他的心神?
当真荒唐。
……
听说薛宓娴是去找程菩了,蕴娘便也没有多想。
往常,姑娘独自去找二公子的事也是常有的,任谁来看都没什么奇怪的。
浑然不觉间,已是过了饭点。蕴娘揉了揉肚子,去小厨房取点能裹腹的吃食。
婆子见了,便好心提醒,问要不要再做些点心,一并带回去,以备主子的不时之需。
薛宓娴素来食量不大,若是用过午饭,便不会再吃点心了。这个习惯,府上人人皆知。
因而蕴娘奇怪道:
“二公子那边,没有传午饭么?”
婆子回答:
“没有。方才我还特意问过,薛姑娘并未去见二公子。”
蕴娘当即出门去找,结果在半路遇上了薛宓娴。
她看着自家姑娘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瞧着可怜得很,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薛宓娴抬手抹去眼泪,露出一个笑来:
“没什么,我很好。”
蕴娘自然不信,但她也并未追问。
她知道,按照自家姑娘的性子,即使是受了委屈,一般也不会对旁人说,只会憋在自己心里。
更何况这会儿若是非要刨根究底,无异于伤口撒盐,倒不如等姑娘自己想明白了,主动把事情揭过去。
……
方才经历了如此之事,薛宓娴形容憔悴,在蕴娘的提议下,重新梳洗了一番。
蕴娘放下手中的木梳,从妆奁中拿出一盒香粉,揭开递过去:
“姑娘,这些都是二公子昨儿晚上送来的。”
“来不及跟姑娘说,便先收下了。这香粉说是名贵白兰研磨后兑上各式香料,比寻常的粉要好用些。”
说完,蕴娘又取出一个白玉盒子,里头装着膏妆的胭脂。
薛宓娴轻轻地挑起一点,在掌心化开,沾上手指,便能闻见浮动的花香,顺着指尖沁入颊唇。
蕴娘笑着说道:
“这胭脂也是二公子送来的。”
“瞧这颜色比寻常的那些鲜亮,是极衬姑娘的。”
程菩自道观静修归来,不过分别数日,他自己身体不好,兼之遇上劫匪那等子糟心事,却还分神惦记着她,又是送平安玉,又是送香粉胭脂。
这份记挂的心,很难不让人为之动容。
可一想到昨夜,一想到江昀。
薛宓娴蹙起眉,只觉手中小巧精致的白玉盒仿佛变成了烫手山芋,身上所妆点的每一缕香,都在昭示着她的背叛行径。
如今,是她对不起程菩。
……
薛宓娴原本只是想小憩,可她埋在床榻上,一睡就是许久。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外日光换了新,鸟雀的鸣叫声在春日跃动,清风抚过薄纱帐幔,送来若隐若现的第一缕花香。
许是因为昨日程老夫人的话,尽管她反常地贪睡,但也没有人说什么闲话,甚至起身后,蕴娘还端来了一碗安神汤。
白瓷的小汤勺搅动着,薛宓娴看见程菩所赠的平安玉,再思及江昀,忍不住想要叹气,但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如此消极,便忍了回去。
蕴娘与她朝夕相伴,对异样的情绪很是敏锐:
“姑娘,在想什么?”
低垂的睫羽轻轻颤动,薛宓娴没有回答。
午后,沈楹那边来了人,请她过去小坐。
离程老夫人的寿宴还有段时日,按理来说,应该也不难张罗。
今年过的生辰不是整数,加之又有往常的例子在,只不过按照人数,酌情增减用度罢了。
但是,届时程老爷会请几位友人来府上叙旧,也是要一起参加寿宴的。可老夫人又特意吩咐,不许办得太铺张浪费。
其中的这个度,自然就要重新定夺。
还有江昀,他虽是旁支亲戚,但如今成了程菩的恩人,在府上借宿,身份特殊,少不得要把他的份例也一并算上。
光是想想这些事儿,薛宓娴就有些头疼。
步入室内,沈楹面前放着账本,纤长的手指拨弄着算珠。
见要找的人来了,她也是抬眸一瞥,而后又低下头:
“妹妹先坐。”
薛宓娴一直觉得,沈楹有成大事的潜能。待在程家后宅,实在是辱没了她的才识。
她出身大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作为程府实际上的当家主母,府上婢女小厮,婆子家丁,全部都归她管。
至于年节家宴的筹备,从人员调动到细枝末节的布置,也几乎是沈楹一人独揽全局。
除此之外,诗词歌赋,沈楹也不逊于那些书生分毫。曾经为丈夫程荇代笔所写的文章,至今仍为人称道。
提笔在账目上落下批注,沈楹起身走过来,缓缓坐在软榻的另一侧,抿了一口茶:
“老太太的寿宴,我已是有些眉目。只是,这次要考虑周全的事项多,我一个人恐怕顾不上。”
“所以,少不得请妹妹与我一同张罗。”
交流越多,薛宓娴便越发敬佩沈楹。
家中大小事宜,支出收入的银两,沈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即便是一时拿捏不准的,她也决不会说“大概”、“或许”这样模棱两可的词,只是先按下待定,让薛宓娴先记着,等核对好了再算到账上。
纸墨未干,薛宓娴搁下笔,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只见沈楹左手支肘扶额,撑在案边,广袖顺着白皙的小臂缓缓滑落下来,手中握着的礼单垂放在腿上,呼吸平稳绵长,已然睡去。
她实在是用了太多脂粉遮掩,至少,目的是达到了。如果不凑近仔细打量,很难看出眼下那片因未曾休息好而导致的浅浅乌青。
沈楹的贴身侍女霜娘走了进来,尚未看见自家夫人的模样,本能地开口道:
“夫人,三姑娘来了。她说……”
薛宓娴起身,竖起一根手指,轻轻地摇了摇头,无声地比划道:
别吵着她。
我们出去说。
……
才不过走到院中,便有一团鹅黄色的影子朝着薛宓娴扑了过来,直直撞入她的怀里:
“薛姐姐!”
来人正是程府的三姑娘,程菩的幺妹,程茹。
小姑娘年纪不过十一二岁左右,面容白净,明眸皓齿,很招人喜欢。
程茹紧紧抱着薛宓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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