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邻里有位交好的义兄。他曾中意过一位娘子。”
“那娘子生得美貌,得不少人欢心。他想娶那娘子过门,婚事说定了,两家人彼此也都欢喜。”
“可那娘子竟然背着他,与旁人偷尝云雨之欢。”
江昀一边说着,一边紧盯着程菩的神色:
“此事义兄并不知晓,只我那回有事经过,无意间撞见了。那娘子求着我,千万莫要告诉兄长,不然,这桩婚事定然是成不了的。”
“事发后,我便离家北上,因而并未来得及告知。几天前,我收到了兄长的书信,言语提及那娘子近些天待他格外好,还盼望着能早日成婚。”
“我正准备写信回他,可唯独此事上依旧拿捏不定,不敢告与旁人,只能求程二哥帮忙决断。”
以程菩往日里的聪慧机警,这等含沙射影的伎俩,是想指桑骂槐地表达什么意思,他该一清二楚的。
但此事涉及他的未婚妻,便又是另当别论。
他爱惜薛宓娴,同样也无条件地信任她,因而便有意识地不往自己身上联想。
屏风后,薛宓娴的头脑已是一片空白。
这是试探吗?
这分明是挑衅吧。
她咬了咬牙,恨不能把江昀那个不要脸的疯子从屋里扔出去。
可在程菩面前,江昀面色恳切,当真不似作假。
程菩思量片刻,回答道:
“世人有言,解铃环需系铃人。到底是这娘子与你义兄之间的事,你只管一五一十地交代出去,日后如何相处,都是他们自己的缘分。”
“你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无愧于心,自然怨不得你。”
江昀笑了一下,低声应是,随后又开口道:
“说起来,我那义兄,性格温和,稳重老实。我怕他追究太深,伤心伤情,这也是我所忧虑的。”
“可我不曾有婚约,也未有心动之人。”
“说句不恭敬的冒犯浑话,若是易地而处,程二哥该当如何?”
程菩怔了一下,眉头微皱。
江昀所说之事,若是换到他自己身上……
啧,他可不会是那样的人。
哪怕薛宓娴当真心动旁人,只要她肯留在他身边,只要她肯嫁与自己,那么,他便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
至于旁的那些个男人,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情郎罢了。
可这话,不能当着江昀的面说。
毕竟,在世人眼里,不忠不贞、背俗忘德乃无可饶恕之大过,对女人尤甚。
而堂堂一个男人,若是连枕边人不忠都能隐忍下去,必会沦为话柄,遭人耻笑。
换作是旁人,此等关乎男子尊严荣辱之大事,程菩必然不会有丝毫退让。
可若是薛宓娴,他好像还可以再忍一忍。
程菩抬眸,对上江昀的视线,喉结上下滚动,沉默了一下。
他不想被人耻笑,也不想在江家小公子跟前露出低人一等的模样,说到底仍是爱惜自己的面子。
于是,他开口道:
“必然是忍无可忍,直接断了亲事。”
江昀追问:
“若是已经成婚了呢?”
程菩毫不犹豫:
“那便只能休妻。不忠之人,是肯定留不得的。”
室内很安静,薛宓娴屏着呼吸,为了不被发现,甚至不敢低声抽泣,只能咬着唇,身体微微颤抖。
江昀低下头,无人看见的地方,他唇边勾出一点意味不明的笑,轻声道:
“原是如此,我明白了。”
程菩又想起了什么,叮嘱道:
“回信之中,切记莫要说此事你找旁人商议过。不然你们兄弟之间,来日恐怕不好相处。你只管将事实说出来,莫要添油加醋,也莫要有所偏颇。”
“若是言辞拿捏不定,你再找我便是。”
江昀颔首轻笑:
“有劳程二哥费心了。”
恰在此时,大夫带着药方从屋外走入,身后跟着医童和婢女,要来取下程菩身上的银针。
新来的大夫很年轻,顶多比江昀年长几岁。他长相不错,可总是皱着眉,脸上凝着化不开的忧愁,看起来似有一种久经磋磨的疲惫感。
江昀告辞的同时,带走了藏在屏风后的薛宓娴。
……
“都听见了?”
江昀将薛宓娴带回了自己的院落,木门一闭,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昨夜。
薛宓娴只恨自己为何不能多忍一会儿,不过是难耐的情//潮,自己狠狠心,忍过那一阵子不就好了?
为什么偏偏要走出去?结果发生了这样的事……
她恨死自己了。
江昀给自己倒了杯清茶,一饮而尽,也没忘记给薛宓娴留一杯:
“哭什么?”
他眉梢轻挑,冷笑一声,似是不屑:
“莫非你曾经以为,程菩是能容人的真君子。现下看清他与世俗上的那些个男人并无差别,所以才有所失落?”
薛宓娴吸了吸鼻子,抹去脸上的泪。
今日之事一波三折,她的发髻略微有些松散凌乱,连头上的步摇都有所歪斜。
她不想搭理江昀的话,低头深呼吸,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昨夜之事,实为意外。”
“我无意冒犯公子,想来你既肯救程二哥哥,定然也不愿让他为此等误会费神伤身。”
“所以,还请你保守秘密,莫要将此事说与旁人。”
“哦?”
江昀嗤笑着开口:
“你怎知我不愿?”
薛宓娴没听清,愣了一下,轻声道:
“什么?”
江昀反应更快,自觉言语疏忽,冷笑一声,转移了话题:
“薛姐姐求人,便是这般态度?”
他倾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眸光暗沉,让薛宓娴生出了一种莫名见不得光的耻感:
“你若是不知该如何求人,我不介意再去问问程二哥。”
薛宓娴闭了闭眼,下定决心,立刻站起身,动作间无意打翻了桌上的茶盏,水滴沿着桌角滴落,沾湿了衣袖。
小臂处的衣料紧贴肌肤,传来若隐若现的凉意,但她顾不得了。
她跪坐在地上,就像府上那些吃酒误事了的仆妇向沈楹请罪那般,面向江昀。
他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让她无处遁形,无处可逃。
忍住翻涌的泪意,薛宓娴软语求道:
“求你……帮我保守此事。”
江昀不为所动。
眼见着服软似乎也无效,薛宓娴又想了想,权衡着自己的能力,只能使出金钱贿赂一招。
而且,之前蕴娘说过,江家似乎很缺钱。
可她身边的银子不多,该怎么办?
不管了,江昀总不至于在程家永远住下去。
当务之急,是要先开个空头支票,只要给她一些时间,总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薛宓娴咽了咽口水,开口道:
“你想要多少银子,直接开个价便是了。”
这回,江昀笑意里没有参杂别的情绪,他只是单纯地想笑。
他微微俯身,单手自然地搁在膝上,衣袖冷硬的金线纹饰在她面前一闪而过:
“不过是个寄居人下的表姑娘,你身上若当真有许多银两,还用得着委曲求全,嫁给一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么?”
他抿了抿唇,毫不客气地抬起薛宓娴的脸,眸光冷冷:
“就算是你身上所有的积蓄,丢水里也不过听个响。”
“这就是你的筹码?”
江昀长相实在是太过出众,即便是冷着脸,亦如画中清隽谪仙。
只是周身的少年意气化为浓烈的攻击性和掌控欲,严密地将薛宓娴包裹其中。
强势的压迫感让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什么都来不及考虑,只能遵从本能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你……”
“可江家不是很缺钱吗?”
江昀不自觉地愣了一下,但他没有让薛宓娴有任何反击的余地,只是哑声道:
“那又如何?”
“杯水车薪,还不至于让我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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