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茶树也会开花[破镜重圆] 湘见07

66.姜舟(上)[番外]

小说:

茶树也会开花[破镜重圆]

作者:

湘见07

分类:

现代言情

姜舟,一叶轻舟的舟。

如上所言,她的一生都是轻飘飘的。

她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那个时候生孩子没那么讲究,一个接生婆一盆热水就能从奄奄一息的产妇身下迎来一个鲜活的生命。

她听奶奶说,自己出生那天,全家人都在围在房门外焦急的等待。

阿妈怀胎的时候,种种迹象都暗示着里面是个男孩,可当她呱呱落地时,感受到的第一缕气息便夹杂着失望。

她那个时候还太小,未曾看到大家脸上由晴转阴的情绪,纵使看到了,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又怎么能辨析出大人脸上复杂的表情呢?

阿妈生下她之后,身体每况愈下,家里人急得团团转,找尽各种土方子给她调理身体,这些努力不是为了弥补她上一次生产所带来的亏空,而是为了她下一次孕育而做准备。

果不其然在她三岁那年,阿妈又怀孕了。

阿爸得知消息后,急不可待地上了一趟山,回来的时候欣喜若狂,他说茶神告诉他,这一胎会如他所愿。

他对此深信不疑,第二天一早,大张旗鼓杀了一头羊,喊了一大群人来家里庆祝,载歌载舞,一直到深夜客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但天不遂人愿,接生婆依旧是三年前那个接生婆,随着一声啼哭响起,她摇摇头叹了口气,“又是个女孩。”

大家顾不上嗷嗷待哺的婴儿,纷纷猜测阿爸在拜茶神的时候是不是说错了话,类似于不小心把男孩说成了女孩;又或者那天上山的时候犯了什么大忌,让茶神不高兴了,所以才故意捉弄他。

所有人围在一起复盘阿爸上山那天的一切可能导致生下女孩的行径,到头来也没商量出一个结果,最后只好恹恹散去。

熟悉的失望裹挟着襁褓里的婴儿再次蔓延至整个屋子,小小的姜舟站在角落里,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把大家的情绪尽收眼底。

自己出生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吗?

妹妹的出生没在这个家里掀起任何波澜,大家依旧各干各的事情,阿妈也依旧在喝药补身体。只有姜舟为这个新来的成员而感到兴奋和激动。

她每天除了帮阿妈干家务,就是围着这个小粉团子咿咿呀呀,在她的努力下,妹妹学会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阿姐”。

阿妈生完妹妹后,身体已经彻底垮掉了,吃再多的补药也无济于事。为此家里人又围到一块,撺掇着阿爸再娶一个。阿爸稀里糊涂地应下来,之后便没了下文。

家里人最开始还找尽一切办法劝说他,话术无非就是围绕着传宗接代说个不停。直到七年后,他跟着阿杰出了村再也没有回来,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姜舟觉得奇怪,为什么阿妈生不了孩子,他们就劝阿爸再娶一个新的女人,但阿爸走了,却没人劝阿妈再改嫁一个新的男人呢?

——

到了上学的年纪,姜舟跟村里的孩子一样,围坐在那个破旧的水泥房里上课,在这里不分年纪,不管多大的孩子,在这个教室里都是学一样的知识。

姜舟每天带着妹妹一起上学,冬天的时候屋子漏风,糊墙用的报纸被风吹得鼓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吹破。

姜揽月总喜欢钻到她怀里躲风,整个人钻进姐姐的外套里,微微探出半颗脑袋跟周围的小孩子炫耀,“我有阿姐给我挡风暖手,你们没有阿姐,所以只能傻乎乎的挨冻,真可怜。”

她的小表情俏皮又可爱,姜舟尽收眼底,笑着教训她,“小月乖,下次可不能这么跟别人说话,不礼貌。”

姜揽月把脸一撇,捂住耳朵整颗头都钻了进去。

——

基于教育条件的落后,对于她们这样的学生,县里的高中每年都有几个名额,不看成绩直接录取,姜舟在班上成绩还算不错,名额自然而然落到了她的头上。

村长带着表格高高兴兴地走进她们家,只要姜舟把表格填了,上学的事就有着落了。

姜舟攥着那张薄薄的纸,反反复复地看了三遍,最终一咬牙,把表格还了回去。

村长以为她是担心学费的问题,再三强调政府会有补贴,不用担心学费的事。

村长劝得口干舌燥,但姜舟依旧不为所动,她只说:“谢谢您,但我已经想好自己要走什么路了。”

“你才多大,能有什么好的打算!”

姜舟只是笑了笑,郑重其事地跟他道了谢。

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村长狠心一甩手,原封不动地拿着那张表格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门开了又关,姜舟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许久,表格最终落到谁的手里她无从得知,只知道那跟她已经没关系了。

阿爸走后家里一直都是入不敷出的状态,阿妈身体不好,只能干一点手工活来获取微薄的报酬,这些收入加上村子里每个月的补贴,暂且只够一家人勉强生活。

她念书的学费政府可以帮忙解决,但家里艰苦的境况只能靠她来改变。

姜揽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姐姐以后不能再跟她一起上学了。

她软乎乎地扒在姜舟身上,咕咕哝哝地说着小话。

“阿姐可不可以把我一起带去县里,我还想跟阿姐一起上学。”

姜舟摸摸那颗温热的脑袋,“等你再长大一点。”

“那得长到多大,我已经等不及了。”

“三年后吧,等你长到跟我一样大。”

“好,你可别忘了。”

姜舟没再回答。半晌后,身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茶山的夜晚十分明亮,月光透进屋子,照亮了枕边的那滴晶莹的泪。少女伪装出来的坚强,在黑暗里被一击溃散。

她再怎么佯装成熟,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而她在十五岁这个稚嫩的年纪,便给妹妹铺了一条跟自己截然相反的路。

那天稀里糊涂睡着的姜揽月不会知道,她往后走过的每一条坦途,都是姜舟反复斟酌后的成全。

——

从茶山入口向东大约两百米有一座小山丘,那是云定村的坟山。

姜舟死后没有墓碑,但姜揽月每年夏天都会带着花去那里哭上一阵,在寂寥空旷的山间不厌其烦地进行着一场没有听众的倾诉。

或许并不是没有听众,只是她的听众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二十一岁生日那天,姜揽月再次带着花走向那山间,她这次的目的地不是坟山,而是姜舟死去时躺的那片马薇花丛。

马薇花铺满山间,像是从来没有经历过雨打风霜,依旧开得娇艳,春去秋来,唯有它亘古不变。

姜揽月寻着记忆,躺在姐姐离去时躺过的那寸土地。

一如往昔般耀眼的光照到身上,她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地球不会因为谁的离去而停转,但姜舟死了,她的世界却是被搅得天翻地覆了。

风似乎还是那年的风,山间的花草树木依旧欣欣向荣。姜揽月躺在花丛中,方寸间只能看到碧蓝如洗的天空,偶尔会掠过一群飞鸟。

她不记得自己躺了多久,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流了多少泪。

直到日月交替的时候她才堪堪回过神来,她伸手用指腹摸了摸脸上已经干涸的泪痕。

姐姐走的那天也流了这么多泪吗?

她无从得知,这个答案她永远也听不到了。

离开之前,她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声音带着哭腔,小到就连她自己也听不清。

她说:“阿姐,我现在已经长到跟你一样大了,过了今年,换我来当姐姐,好不好?”

不会再有人来回答她了,就像她们约好要一起看海,姜舟不会再来赴约了。

——

十五岁过后,姜舟没再念书,也没留在村子里种茶放羊。

她只是背上自己的书包只身一人到了县里,那个时候村里刚通大巴,她第一次离开云定村,独自面对未知的世界。

初来乍到,她吃了不少苦。

做生意的人精明又势力,看她年纪小,稍微有点良心的,便胡乱塞点东西把她打发走,要是遇上黑心老板,表面上笑意盈盈地收留你,背地里不仅克扣工资,还尽给你安排脏活累活。

连续碰壁好几次之后,姜舟蹲在马路边心灰意冷。

马路对面的学校响起了国歌,姜舟想了想,原来今天是周一。

她倔强地仰起头,看着鲜红的国旗渐渐地从银白的旗杆上升起,歌曲结束,在蓝天的映衬下,那抹红色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姜舟眨了眨干涩的眼眶,强撑着精神站起身来。刚直起身子,身后的店门被人推开,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没等姜舟反应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指甲上还贴了酒红色的亮片。

她顺着那双手抬眼看了过去,是那个书店的老板。

对方卷着大波浪穿着包臀裙,跟这边的环境格格不入,倒像是贴在街边广告里的电影演员。

她神色不耐,操持着一股外地口音,“别饿死在我店门口。”说完,将身一扭走回了店里。

姜舟看着那扇没有关上的门,鼓起勇气跟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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