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上山腰给林间渡上一抹金色,山风渐凉,残阳敛进最后一缕光,夜幕正式降临。
程槿荣背着篓子趁天色将暗未暗时往山下走去。春茶快结束了,等过了这阵他就能歇下来专心学习了,这几天忙这忙那,功课都落了下来。
行至半路时,倏然间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程槿荣瞬间警惕起来,春分已过,山间的蛇也活络起来,虽说大部分都无毒,但咬上一口还是疼得慌。
程槿荣随手捡了根木棍防身,绕过草丛换了另一条路下山。路上遇到邻居家阿玛,他顺手接过对方身上的篓子,搀着她走了回去。
程槿荣用彝语叮嘱阿玛,“您年纪大了,别在山上逗留太久,晚上看不清路,摔跤了可要出大问题。”
阿玛慈祥的笑着,佝偻着腰应了下来。
等回到家,阿妈已经烧好饭菜等着他回来,程槿荣将框子小心放下,径直走向堂屋。
他接过碗筷,席地而坐,忙活了一天早已饥肠辘辘,现下气还没喘匀便大快朵颐起来。
阿妈忧心地拍着他的背,“慢点吃,莫噎着了。”
程槿荣听罢便真的细嚼慢咽起来,吃完后,他顺手把空碗放在身前,嘴巴张张合合酝酿许久,有些话如鲠在喉,纠结半晌还是说了出来。
“阿妈,等茶祖节一过,我就回县里念书。”
阿妈一听脸色骤变,瞬间变得痛苦起来,“为什么又要回去念书?你走了,家里的茶山怎么办!阿妈怎么办!”
程槿荣哑口无言,阿爸和阿哥走了,家里只剩下自己和阿妈,尽管这些年他一直佯装成熟,一个人挑起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但终归也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
他握住阿妈的手,语气真诚,“阿妈,等我念完书我就回村里来,我是在这片茶山里长大的,脚下的土,山间的树都是我的根,无论如何我都会回来的。”
听了这番话阿妈并没有松快半分,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程槿荣起身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就有人顺势闯了进来,行为无礼,程槿荣记得他,他是跟许文曦一块进村的人。
何远扒住程槿荣的胳膊,语气焦躁,“小程啊,你今天看见文曦了没有。”
他真是心急如焚,许文曦吃过午饭就不见了踪影,眼下天都黑了还没回来,何远一行人在村里四处找人,但大多数村民听不懂普通话,沟通困难,转圜一大圈竟毫无收获。思来想去只能兵分两路,其余两人去找村长,自己则来了程槿荣家。
程槿荣看到来人神色焦灼,自己也难免急切起来,“村里都找过了吗?”按理来说村子这么小,找个人应该还是不难。
何远点了点头,“村里能找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没看见他人。”他甚至怀疑许文曦是不是耍性子一走了之,但看到行李箱和证件都还在房间里,很快便否决了这个念头。
这时村长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有人看到小许上山了,快!报警搜山!”
暮色四合,高海拔的风又猛又烈,许文曦浑身酸痛地睁开眼睛,头昏脑胀,半边身子淌在溪水里,溪水冷冽,就连骨头都被冻硬了。
许文曦艰难地往岸上爬去,一路拖泥带水,总算寻到一处干燥的空地。他顺势瘫坐下去,双眼定定地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漆黑,心里陡然升起一阵害怕。
脑袋依旧昏昏沉沉,他咬紧牙关猛掐一把大腿,钻心的痛感让大脑清明几分。等彻底清醒,上山之后的记忆才慢慢拼凑完整。
吃完饭后,他大概是有些醉了,酿酿跄跄地上了山,在林间胡乱地走着,走的累了便随意找了处草丛休憩,一觉睡到太阳下山,醒来后他看到这陌生的环境,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猛地一翻身,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醒过来便是在那溪水边。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许文曦浑身打着哆嗦,他感受到体温在一点一滴的流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他带着一丝希冀颤抖地掏出手机,祈祷着这个地方能有信号,很可惜事与愿违,希望破灭,他只能另寻出路。
与此同时,山下众人也忙的不可开交。何远他们第一时间报了警,在警察来之前,村长带着几个村民在山脚外围搜寻着,如今夜色正浓,盲目进山不可取。
程槿荣心急如焚,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过去一刻钟,心口便收紧一分。他控制不住地去想许文曦如今的处境,被野兽围攻、掉进村民捕兽的陷阱、被蚊叮被蛇咬……凭他对许文曦的了解,不论碰到以上哪种情况,他都没有自保的能力。
打着手电筒在山脚寻了半晌,依旧一无所获,村长组织着大家回村,歇一阵之后再开始第二轮搜寻。眼看着村长没有想要上山的意思,程槿荣焦急起来。
“从村里进山的大路只有一条,他人生地不熟,如果要上山,这条路便是唯一的选择。我们只要顺着这条路继续走,说不定就能把人找回来。”
程槿荣的分析不无道理,除了这条路,其他的便都是一些蜿蜒难寻的羊肠小径,只有当地人才会知晓。但村长依旧不愿贸然上山,只说等警察来了再做决定。
程槿荣撇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队伍往回走。没走几步他便灵光一闪,借口要上厕所和大家分开。
等警察过来估计还得大半个小时,许文曦若是午后上的山,距离现在已经快十个小时了,面对未知的风险,程槿荣实在没耐心再等下去了。
等到村长一行人消失在路尽头,他又绕回到茶山的入口。
程槿荣自小在这片山林里摸爬滚打,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径一坳都熟门熟路。更何况许文曦喝了酒,若是喝醉了定然走不了太远。
夜间湿气重,惹得地上泥泞不堪,程槿荣沿着山路一路向上,一边走一边呼唤着许文曦的名字,清冽的声音在山林间回响,震的枝叶也颤动。
许文曦沿着溪水走了一段,没猜错的话溪流的尽头应该就是云芽潭。他拖着近乎残疾的双腿缓慢的前行着,昨天摔在青石路上的伤口跟今天处境对比起来简直是小儿科,许文曦真觉得自己倒霉透顶。
意识逐渐模糊,眼皮愈发沉重,他冲着大腿又拧一把,结果却是不痛不痒,许文曦奋力睁着眼睛,伸手握了握拳,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实在没力气了。
呼吸越来越重,倏然间脚底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恍惚间出现幻觉,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许文曦嘲弄地扬了扬嘴角,将死之人才会出现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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