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冷藏车轮毂碾过大厅那层薄薄的霜白。
水磨石地面在深夜发出一阵阵低频的震颤,像是这栋建筑腐朽的肋骨在呻吟。
沈栖单手推车,指尖还残留着树脂固化时散发的余温,那种由于化学反应产生的微弱热量,竟成了这阴冷大厅里唯一的活气。
大厅尽头,馆长王守成正端着一只描金的青花瓷杯,袅袅热气模糊了他那张被权力与秘密浸泡得浮肿的脸。
在推车撞开朱红色大门的刹那,那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工业甘油味,裹挟着死亡的肃杀,直冲他的鼻腔。
王守成的视线在触及遗体面部轮廓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中,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张脸,那张用金属粉末强行重塑出的、冷硬如青铜铸造的面孔,跨越了七年的焦黑时光,狰狞而正义地撞入他的瞳孔。
“啪嚓——!”
昂贵的陶瓷茶杯在王守成脚边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他油亮的皮鞋上,他却毫无察觉。
“沈栖……你……”王守成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锯齿摩擦般的颤抖。
沈栖没有停步,推车在距离王守成三步远的地方戛然而止。
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粗糙的乳胶手套在死者僵硬的领口处划出一道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猛地一掀,那处被刻意加重了金属显影剂的部位,在卤素灯的惨白照射下,折射出一种近乎神迹的暗哑微光。
那是一个硕大的、带着火痕焦感的“19”。
它不是刻在皮肤上的,而是利用沈栖精湛的骨相复原术,将金属屑渗透进受损组织,通过光线偏振原理显影出的、属于这具躯体最原始的烙印。
王守成的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
他没有如往常那般叫嚣保安将这个“疯女人”赶出去,而是踉跄着退后半步,死死扶住身后的红木办公桌。
他的指甲在木头上抠出几道白痕,语气里透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癫狂:“关门!把所有对外的出口都给我锁死!切断局域网,快!”
由于恐惧而失真的指令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电子锁闭合的金属撞击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这间殡仪馆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哥——!”
一声嘶哑的咆哮撕裂了死寂。
小赵像一头受惊的野兽,跌跌撞撞地撞开侧门冲了进来。
他的工作服扣子崩开了三颗,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在看清推车上那张英挺、冷硬的面容时,他全身的骨头仿佛瞬间被抽空,“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让人的牙根阵阵发酸。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触摸那张在梦里模糊了七年的脸,指尖在空气中痉挛。
“别碰。”沈栖身形微晃,如同一道冰冷的屏障,稳稳地挡在了小赵与遗体之间。
她俯下身,按住小赵痉挛的肩膀。
那只带着橡胶手套的手冷得像冰,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栖凑到他耳边,声音低不可闻,却精准地刺入他的意识深处:“19号柜,07领章。录音笔在吗?”
小赵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眼神中的绝望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了一种诡异的质变,变得像这殡仪馆里的手术刀一样,冰冷、锋利且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冷静。
他的手垂在裤缝处,袖口微微一抖,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的微型录音笔被迅速塞进了沈栖的掌心。
“沈老师,王馆长体恤家属,这具‘无名氏’怀疑携带烈性传染病,必须立刻进行防疫处理。”马德才不知道从哪个阴影角落里钻了出来,身后跟着四个面色阴鸷、人高马大的壮汉。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眼神不自然地避开那具遗体,对手下使了个眼色,“把车推走,直接进一号焚化炉。这是规矩,懂吗?”
壮汉们围拢上来,粗野的手掌按住了推车的金属扶手。
沈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是美妆博主在面对最烂的皮相时才会露出的讥讽。
她的左手藏在推车下方,指缝间残留着刚才在化妆间沾染的稀硫酸,那液体在她的指尖微微沸腾,冒着细不可察的白烟。
“刺啦——”
随着推车的移动,沈栖的指甲精准地划过裹尸袋底部的缝隙。
刹那间,大量的、干燥且细密的石灰粉从划破处如瀑布般泄露,迅速在深色的水磨石地面上铺开一层惨白。
由于石灰极强的吸水性,原本大厅地面残留的冷凝水汽瞬间被吸干。
一串杂乱、沉重、且带有深厚防滑纹路的皮靴脚印,在这一层惨白中清晰地显影出来。
那些脚印宽大得惊人,绝非殡仪馆这群穿着平底布鞋的老工员所留。
它们从王守成的办公室一路延伸至冷冻区,形成了一道血淋淋的、关于“入侵”的证供。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王守成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些脚印,对讲机在他汗湿的手里几乎要被捏碎。
“王馆长,你刚才问我为什么磨蹭这么久。”沈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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