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舟此话一出，包厢内静得落针可闻。
“长欢，你说话啊。”
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会忍不住寻求熟悉的事物庇佑，现在都不说话任由恐慌弥漫，沈知舟就算有再强的心理素质也受不了。
宋长欢脸色倒没那么难看，在她得知消息的时候尽管想过这个可能，但她那个动作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啊！！
她忍不住扶额叹息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被限制了活动……”
沈知舟一愣：“那你干嘛做个抹脖子的动作！”
转念一想，她这意思不就是囚.禁吗……又能好到哪里去！
但见宋长欢话锋一转，“也不是没有你说的可能。”
刚刚有些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沈知舟紧张地问：“怎么说？”
“哦，”宋长欢慢吞吞地说，“这是我猜的。”
“你干嘛这么大喘气！真的吓人！”沈知舟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宋长欢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待沈知舟收回手，袖口上翻，腕间的表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泽。
“诶，VC家的？看样式不便宜吧，”宋长欢捉住她的手腕，神奇地跑偏话题，“不像是你喜欢的风格啊。你哥送的？”
“嗯啊。”沈知舟模棱两可地回答。
应作潇也算是她哥哥，对吧？
只是现在说出来，她从心底莫名生出了一丝愧疚。戴着人家送的东西，还在这边大肆八卦人家的家事，好像不太好。
宋长欢和她当了二十多年朋友，立马察觉到了她的言外之意。
“快说，谁送的？有桃花怎么还瞒着姐妹！”
沈知舟低下头，看着玻璃杯里淡黄色的大麦茶，“应作潇。”
宋长欢：……
她忽然觉得氛围尴尬到让自己有些无所适从，手表内繁琐的齿轮像是某人的黑瞳，她心虚地别开眼。
转念一想，自己不正是因为这个来的吗！于是理直气壮地把已经扯远的话题又拽了回来，“知舟，其实我昨天得知这个消息后，想了一整天才决定告诉你。如果是假的，那自然是好。如果是真的，你怎么办？”
沈知舟和应作潇的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前还能说是年纪小，现在明显不一回事。沈知舟没主动提，她也很少问。关系再好也不至于什么都非要知道。
这件事可大可小，但万一是真的呢。关系到挚友的身心健康和幸福，她是真的不敢去赌。
这边沈知舟也甚是头痛，一方面她当然不希望这是应作潇做的，尽管应安澜和应昭愿兄妹俩不是省油的灯，可无论是突然消失还是被禁足，这都让她心中发寒，会对他这个人产生怀疑。
另一方面，如果这是假的，那证明他们还和往常一样在应家不断地给应作潇使绊子添堵。
从哪一方面来说，这都不是沈知舟觉得认为最好的局面。
她也扶额叹息，这还真成死局了。
忽然间，灵光乍现，沈知舟抬眼问：“你怎么觉得就一定会是应作潇做的？”
“因为，”宋长欢一咬牙，干脆全部说出来，“应作潇他爸据说被送到外省的疗养院养病去了。平心而论，你觉得这会是谁做的？”
哦，原来他爸也不在啊……不对，“他爸也不在？”沈知舟错愕。
“是啊，所以真不怪别人这么想他，对吧？”宋长欢撇撇嘴。
还真是。
沈知舟不知如何反驳，一时哽住。
真实情况到底是什么样没有人知道，胡乱猜测也是无用，只能让自己徒增烦恼。
想通了这一点，沈知舟面不改色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慢慢地吃着，“先别想了，吃饭。”
宋长欢小心地觑着她的神色，一时琢磨不透她的心思，在心里暗叹这事谁遇上了都难以接受。只盼她早日不要被蒙骗了才好。
“这道龙井虾仁可以，知舟你尝尝。”
“这汤还不错，蛮鲜的。”
或许是担心她思虑过重，宋长欢一向在餐桌上寡言少语的性子此刻也变得跟黄鹂鸟似的吃一口就点评两句。
沈知舟默不作声，大部分时候通过点头以表赞同。
当手表时针指向数字2，沈知舟放下筷子。这顿饭她吃得速度慢，也吃得并不多。
“我总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沈知舟漱过口，盯着桌面上已经熄灭的手机屏幕，“在外人看来，他在有些事情上很不近人情，甚至称得上是残酷。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的性格底色怎么样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或许人是会变的，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能说自己没变呢？有些东西，不是自己不愿意就可以不去做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缓缓低了下去，“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傻气？可有些事我看得明白。”
她想起第一次在应作潇家里吃饭，应安澜在门外说得话相当挑衅，但他没有直接猛把门给甩上。
沈知舟抬起头看向宋长欢，“长欢，谢谢你今天特意给我说这些。我明白你的心情……”她蹙起眉，在心里组织着语言。
“你是准备跟他摊牌了吧？”宋长欢说，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样，“去吧，我支持你。”
“我肯定不会说是你讲的，”沈知舟叹了口气，“这件事说不定很严重，我不想你牵扯进来。”
“哎呀，小事而已，”宋长欢反而笑了，没有丝毫的担心，“他知道了又怎样？大不了毁约嘛，我又不差他这一个项目。我和他之间的利益交情，比不上咱俩感情的一根小拇指！”
她信誓旦旦地举起小拇指，沈知舟没忍住笑了下，旋即又恢复正经，“真的很感谢你，我都不知道说什么来表达现在心情了”
“少跟我客气……怎么，要哭啊？”宋长欢表情夸张，“不过我说真的，我还真希望你跟他说清楚，毕竟这种人当我的甲方，我也是很害怕的。”
沈知舟揉了下眼睛，承诺道：“好，有结果了我会告诉你。”
“不用太在意，”宋长欢朝她桌上的手机努了努嘴，“行了回去吧，这都发几条消息了。你也不回回人家。”
沈知舟面不改色地将手机放进口袋，“我先走了，这事结束后请你吃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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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柔的晚风卷起白纱窗帘，淡金色的夕阳映进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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