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微讶,锦盒入手颇有分量,打开一看,红绒衬底下躺着一条手链。
链身以数股银丝绞扭而成,坠着一枚含苞待放的银兰,花瓣层叠,纹理细腻,雅致非凡。
“好漂亮。”她拈起手链,银兰在指尖微微晃动,“将军帮我戴上。”
她凑到沈郁身旁,伸出纤细的手腕,故意曲解道。
“让我猜猜,将军送这链子莫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用这链子将我拴在身边?”
眼前皓腕如雪,沈郁看她一眼,眸色深沉:“我若说是,你待如何?”
沉玉靠在他肩头,毫不掩饰自己的亲昵,
“那将军失算了,不用这个,我也是心甘情愿被你栓住的呀。”
“巧言令色。”
沈郁轻哼一声,将银链扣上,尺寸竟分毫不差,
银兰恰好落在她腕骨内侧,冰肌玉骨。
“按这里。”他执起她的手腕,示意她触碰银兰中心。
沉玉依言,指尖轻轻一按……
银兰外层的花瓣倏然向外弹开,露出其中隐藏的三根银针,银针细如牛毛,针尖显然淬了东西,闪着幽蓝寒光。
“这是……暗器?”
“嗯。”
沈郁带着她指尖按下银兰花蒂,花瓣重新合上,银针收起,
“日常可作饰物,不会引人注意。若遇危险,旋转此处花心,便可发射此针。针上淬了毒,见血封喉,足以为你争取脱身之机。记住,非生死关头,不得擅用。”
沉玉靠着他,晃动着腕间美丽又危险的花,轻声道。
“你送我这么多防身的东西,又是匕首,又是指虎,又是这个,可我一次都没用过呢。”
“宁可永远用不上。”
沈郁抬头拍了怕她脑袋,声音低沉下去,“沉玉,不要受伤。”
上次她满身是血的模样,至今仍历历在目。
他知她机警过人,也有些功夫傍身。
可如今记忆尽失,还记得几成,又能施展几成,尚未可知。
边城之地,风云莫测,他无法保证自己时时刻刻在她身边,只能多为她备些防身的法宝。
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被沈郁眼中的情愫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知道了。我不会受伤的。”
沈郁掌心落在她头顶,轻拍了拍。
“试试看,这桌酒菜,沉玉姑娘可还满意?”
沉玉依言落在面前菜肴上,眼中漾开笑意:“瞧着倒是不错,本姑娘就勉为其难,验收一番吧。”
她执起银箸,每样尝了一些,眉眼渐舒,颇为满意。
又拎起旁边酒壶,自斟了一杯。
“这酒……”
她凑近鼻尖轻嗅,一股清冽带着草木冷香的酒味钻入鼻腔,似朝露未晰的气息。
她浅啜一口,入口绵柔,随即烈火般的暖意自喉间滚落,凛冽甘醇。
“好奇特的口感,这是什么酒?”
“漠北的朝雾酒。”
沈郁看她瞬间被酒气熏得微红的脸颊,缓声道:“取极北苦寒之地的朝雾草,佐以冰川融水酿造。入口温和,不显辛辣,然这酒性烈,后劲绵长。你浅尝辄止便好,不可贪杯。”
说着,便要取走她手边的酒壶。
沉玉正尝到兴头上,哪里肯依,手疾眼快地按住酒壶,另一只手还护着酒杯,
“我还没喝够,我喜欢这酒。”
这般护食的小模样,让沈郁莫名觉得有些可爱,心下一软。
但想起这酒的后劲,还是硬着心肠拒绝,
“不可,此酒性烈,喝多了明日头疼。”
他强硬的将酒壶拿到自己这边,只给她斟了半杯,“最后一杯,慢些喝。”
知他决定的事难以更改,沉玉虽有些不爽,也只得乖乖端起仅剩的一点酒液,
小口抿着,一边用眼神控诉他的小气。
饭毕。
沉玉忽然想起他先前提起的玄铁盒,便道:“将军早先说的那玄铁盒子在哪里?拿来我瞧瞧,或许能看出点什么。”
沈郁自书房取来那只沉重的玄铁盒,两人一道凑至窗边软塌,就着灯盏明光细细端详。
盒子乌沉沉,一片沉暗光泽,盒盖上满是扭曲古怪的符文。
“这些符文……我确实未曾见过。”
沉玉抚过盒面凹凸的纹路,“不似篆文,不似梵文,亦非我所知晓的西域番文。倒像是一些……密文?”
“你看这里……”
她指着符文边缘的小点,“还有这里全是打乱的纹路,会不会是方位?或者需要拼成什么图案?”
她靠的极近,鬓边一缕散发随着她低头,扫过沈郁手臂,带来些微痒意。
酒意让她白皙的脸颊透出淡淡的粉。
身上的冷梅香愈加醇烈,幽幽萦绕在他鼻端,让他有片刻失神。
“将军觉得呢?”
见沈郁不说话,沉玉蹭了他一下,
这人也没喝两杯酒,怎么就发上呆了?
“呃……嗯!”
皓白的手腕在眼前轻轻晃动,沈郁才猛然回神,脸上浮出一丝窘迫。
沉玉尝试着以不同顺序按压那些凸起的符文,或旋转,或推移,盒身纹丝不动。
几次尝试皆告失败。
沉玉有些气馁地向后倒去,刚好倒在身后人肉垫子上。
温热的气息带着酒香拂过他颈畔,稍稍侧过头还能瞧见滚动的喉结。
“唔……难道不是按压?许是有特定顺序?”
她倚在沈郁胸前,目光游离在眼前古怪的线条上,脑中似乎有什么模糊的碎片闪过,却似流星的尾巴抓不住。
沈郁接过她手里的铁盒,凝着几处形似星辰的符号,说道:“有些边陲部落,不用文字记史传秘,反用口耳相传的童谣,来隐藏重要信息或机关解法。这些符文,或许并非字符,而是图谜。”
“童谣?歌谣?”
沉玉喃喃重复。语调奇异的词句,近乎本能的从她唇间吟唱而出,
“月出流沙隘,星坠天门开。金乌沉西海,玄水泛波来。左三循斗柄,右七踏罡步,子午线交错,璇玑自归处。”
念完后,她自己都愣了一瞬,茫然望向身旁的人,不知这词语从何而来。
然而,沈郁眸光骤凝,坐直了身体,
“左三循斗柄,右七踏罡步……”他低声重复,手指已按上盒盖,
“试试看。”
沉玉也回过神,按照口诀中暗示的方位与顺序,向左旋转三格符文,又将七处凸起向右推移。
“子午线交错……应是这里。”
指尖将两处被打乱的符文对调。
最后一处符文推移完,一直沉寂如石的玄铁盒,内里忽然传来一阵声响,像是机括被触动的声音,
沉玉眼中迸发出惊喜。
“嗒。”清脆的锁扣弹开声,
原本严丝合缝,浑然一体的玄铁盒盖,竟真的滑开一道缝隙!
“打开了!!”
沉玉喜出望外,她倚在沈郁怀中,得意洋洋仰起头,
说道:“我怎么这么厉害,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呀?这盒子怕是要当个镇纸用到老了!”
沈郁手臂微微收紧,任由她倚在自己怀中,垂眸看她眼中光华流转,明媚动人。
这般灿烂的笑颜,直教人心底的冰霜一路融化。
巴掌大的盒子,盒中只有一枚玉珏,一封信笺。
“这玉珏……看着不像中原之物。”
沉玉举着玉珏对着烛光细看,此珏玉质温润,上面却雕着一条盘曲的蛇,蛇嘴叼着蔓草。
背面尽是看不懂的纹路,玉色在光线下暗流涌动,恍惚间竟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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