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几张签着学生名字的请示书安静地躺在李主任的办公桌上。
姜岁安和夏静雯很刻意地把落脚点踩在了“提高学习积极性和有效性”上,因为只有这样,她们的“上书”理由才能在领导面前站住脚。
但她们的议论也并非空穴来风。
这几个星期以来,许多老师都向李主任反映了这个问题,她也一直在反思自己推行的教学模式到底哪里出了岔子。
她有为此做出决策性的改变,只不过一切都还在计划之中,并可能会持续性处于计划之中,而来自学生的这一场无声的“反抗”,碰巧点燃了引线。
她软硬不吃,吃道理。
姜岁安和夏静雯写的诉求和理由,她都仔细琢磨了一遍。
她倒不生气,而是惊讶,她们的逻辑和思维很严谨,也很理智。她们似乎不是站在一个个体学生的角度上在谈这件事,而是站在了管理者的角度上。
翻过背面,复杂的情绪涌上她的心头,李主任叹了口气,脸红了大半。
这一个个字体大小和风格各异的名字让她彻底看清了学生的态度,也让她彻底看清了一个事实——她不能将一个看似成功的模式原封不动复制到一群自由的小鸟身上。
一中作为汐城的重点高中,原则上秉持“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个性化教学模式”的原则,这个原则之下,培养了大批在各行各业闪闪发光的优秀青年,高考成绩也在全省名列前茅,虽比不上李主任之前所在的学校,但也是毋庸置疑的名校。
李主任之前所在的是隔壁市的重点中学,采取着强硬的传统应试教育模式,过程很残酷,结果却不差,以至于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把这种模式奉为圭臬。
或许,她确实要把一中和自己之前所在的军事化管理学校区别开来。
但她对“越级”这件事有些抵触,认为学生不应该跨过班主任直接找到自己这里,于是把夏静雯和姜岁安找来批评了一通。
姜岁安和夏静雯两人站在她的办公桌旁,大气都不敢喘。
在最后,她从打印机里拿出了一份文件给两个女孩。
姜岁安和夏静雯对视一眼,以为是处分通知单,两个人脸色煞白,但还是从她手里接过了这份文件。
“关于同意学生部分请示的批准书……”姜岁安默念出声,有一瞬间怀疑了自己的眼睛,但却没怀疑自己的耳朵——夏静雯大声地说着“谢谢老师”。
她惴惴不安的心落地。
李主任说:“很欣赏你们的勇气,也希望你们把这份热情带到以后的学习和工作上……还有,不要让我知道你们是在上课的时候搞的这个。哎——过来在批准书上签个字吧。”
姜岁安和夏静雯乖乖在“学生代表签名”的横线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了名字。
两人推开办公室的门,见到围在她门前密密麻麻的人头,有点不知所措。蒋翼铭指挥着众人给夏静雯和姜岁安让出一个位置,凑到夏静雯身边问:“班长,情况如何?”
夏静雯拍拍她,姜岁安把身后的文件拿到胸前,将大大的标题摆在他们面前。
金色的光芒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少女的手上,那黑色加粗体的文件宣告着意气风发者的胜利。
方知言远远地站在一旁,听人声鼎沸,看热闹喧嚣。
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姜岁安和夏静雯的动作在他眼里放了慢倍速,而这种场面,他似乎只在梦里见过。
“安静点,赶快回班,不要在这里聚众喧哗!”
李主任从办公室里探出个头,严肃地警告着众人。
热闹的人堆似桌球般被一杆母球打散,人影憧憧,各自逃窜,东西南北——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得意而张扬的笑脸。
姜岁安瞥见方知言站在阳光下,朝他望去,用眼神代替了交流。
她转身准备回教室,没见到方知言眼眸里明朗的笑意。
蒋翼铭单方面封夏静雯和姜岁安为“一中女豪杰”,该事件史称“姜夏起义”,口号是“一中兴,姜、夏王”。
夏静雯知道后骂他“有病”。
姜岁安知道后,眼睛狡猾一眯,笑着问他为什么“豪杰”前还得加个“女”。
蒋翼铭立马改口称二位是真真正正的“豪杰”。
有了李主任的口谕,运动会将如期在十月的末梢而至。
姜岁安高二时是校园新闻报的学生责编,负责校园新闻稿件的初审和校对。
高二下学期时,她就已经在换届大会上把这个岗位传给了下一届的学妹。
毕竟除了方知语一般的传奇人物,高三的学生一般都会因为学业压力而主动辞去学生和社团工作,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
校运会的前夕,学妹找到她,想请她帮忙。
“学姐,今年招新的时候卡得太严格了,现在文记的人手实在不够,可以麻烦您帮忙采访一些运动员吗?”学妹双手合十,眼睛明亮而纯粹,带着期待的目光向姜岁安发问。
姜岁安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出于关心,她问道:“你们的策划案写好了吗?确定要采访谁了吗?”
“我们打算每个项目都选一个优秀运动员代表,不限年级,但是具体成员还要等校运会正式开始之后才可以确定,不过我们分好了田赛和径赛的小项负责……”学妹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份策划案,翻开后递给姜岁安,指了指表格里的空白处,挠挠头对她说:“还剩跳高和跳远没人采,所以就要麻烦学姐了。”
姜岁安低头快速地扫了一眼,一副“明白了”的样子,她看了眼手表,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闹铃示意学妹快要上课了。
学妹道了一声谢,马尾一跳一跳地下了楼。
……
第二日的清晨,初秋给世界染上一丝燥热中的清爽,阳光下的一阵毛毛雨唤来了许久未出现的彩虹,一切都像是上天刻意安排好的。
开幕式定在上午九点,不设早读与早课,学生们大多都在宿舍补觉。姜岁安起得早,蹑手蹑脚地接了一盆水用于洗漱和冲厕所,背着相机跟宿管阿姨报了备就一路小跑地去了操场。
彼时的操场上除了一些提前来热身的运动员和志愿者之外,还没什么人。她带着学妹给的记者证,手捏着粉笔蹲在各项目比赛场地的观赛区域画圈,示意这是校园新闻社的拍摄机位。
姜岁安在校园新闻社当学生责编的时候也会经常帮忙配合其他部门的一些工作,所以她有提前采景和抢机位的习惯。
最后一站来到跳高场地时,她看到了正在热身的方知言。
她知道,方知言是连续两年的跳高冠军,所以他出现在这里,她并不奇怪。
姜岁安静静地在一旁看他,拿出相机,把他装在了小小的取景器中。
方知言从侧边起跑,微微屈膝。清晨的温度还有些凉,他没有脱掉运动背心外罩着的外套,身体裸露的地方集中在下肢,这显得他的腿长而有力。
他像一阵风似地从姜岁安面前掠过,掀起她面前的发丝,助跑道上扬起细小的尘埃,接近横杆时,他整个人像被外力抽走似的,身体腾空而起。
方知言的腰部在空中发力,带着背部向后弯曲,晨光描着他的身形,如那弯弓弦月。
这一跳是只存在于她眼里的。
“嘭!”
姜岁安见他轻盈地在垫子上翻了个跟头就站了起来,眼睛忽地聚焦在了那纹丝不动的横杆上。
她问:“方知言,有兴趣接受我们校新闻报的采访吗?”
方知言来到她身边,问:“需要我说什么呢?”
姜岁安哑然,内心念叨着:当然是你想说啥说啥呀……但她脸上还是摆着一副十分客气的样子,客套地回复并加以鼓励:“根据问题回答就行了,因为我相信你今年肯定还是冠军,就提前来打招呼了。”
方知言听不得这恭维话,一抹红从耳根爬到耳尖,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认真地询问:“那如果我不是呢?”
姜岁安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拍拍他的手臂,双手抱拳摆出了“拜托”的姿势,说:“加油!”
此时操场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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