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树冠遮天蔽日,此时半点月光都见不得,真正是伸手不见五指;又听远处有嗥叫声,不知是野狼还是走失的猎犬。
玉川浑身似散了架一般,挣扎着爬起身来,可恨出逃时太匆忙,竟没拿个兵器傍身。此时真是身无寸铁,再说那陌生女郎又是甚麽举动?
咳了几下,直觉喉咙里一股血腥气,耳朵中嗡嗡作响,真狼狈。她心想,兜兜转转,难道最终却要死得这样难看。
嗅着隐约的血腥味跌跌撞撞走,不知滑了几跤、走了几时,只听见前面有拖沓沉重的脚步声。
是霍圆麽?
还是土匪?
又或者是寻常的过路人?
玉川心提到嗓眼,正要举步躲起来,便有人扑到她身上。一手铁箍似的控住她双臂,另一手死死捂住嘴,轻盈就地一滚,滚在一巨石后面。
“是我……”
霍圆喘息着,她身上也受了伤,眼中淡淡金环在暗夜中泛着幽晖,真似头凶煞老虎。
她松开手,身子靠着巨石,玉川忙虚声问道:“你怎麽样?那里受了伤?”
霍圆抬抬手,说:“先别管我,还有追兵。这帮人是亡命徒,真是至死方休,得想办法杀了——”
话音未落便听不远不近处有铁甲咣当一声,那追兵粗声粗气道:“小娘贼,出来罢!交出钱财我便不杀你。”
霍圆语速更快,在玉川耳边说道:“你听我说:右首向前十来步是段落崖,下有可藏人的石洞。只我一人难以跃下,你速将我放下去,自家再跳,我会接住你,听真切了?”
玉川道:“我看不见,恐怕误事。”
霍圆道:“不怕,此时你只听我的,令行禁止。”
玉川便将霍圆架起来,只觉她身上滑腻一片,想是出了不少血,不禁眼眶一热。
二人走了约十来步,霍圆说:“停下。”
她拉住玉川一只手,道:“叫你松手时便松手,随后跳下!”
说罢玉川只觉手上一沉,原来霍圆已举身跳下去,她连忙稳住身子。
二人手上皆是冰凉,玉川听见身后脚步声更近了。
这追兵似故意磨人一般,刻意踏脚极重;呼吸一声粗似一声,大约拖着把障刀,划在地上带得枯枝落叶哗啦作响。
“松手。”
玉川将手一松,犹豫一瞬,随即咬牙望下跳去。
霍圆张臂将她接了个满怀,二人跌撞着倒在地上。
此时霍圆已是虚弱极了,玉川学着那陌生女郎的做法,抱紧她就地一滚,滚进石洞里只觉空气陡然寒凉几分。
究竟算暂时安全,二人皆松一口气。
玉川扶着霍圆慢慢起身,方注意洞口亮堂堂的,月光照在地面犹如撒了一地白银。
霍圆靠着石壁闷哼一声,借这月光只见她满胸满腹的血,脸色惨白极了。
玉川嗤地撕下衣摆,急急问道:“伤口在哪里?”
“肋下。”霍圆正浑身冒冷汗,有气无力道:“可惜金疮药全在屋里,我……”
玉川拿衣摆裹住伤口草草系了个结儿,更痛得她一时倒冷气,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道:“下手轻些!好险没教人砍死,反疼死在你手里。”
玉川道:“小庄主勇猛名声在外,怎麽会这样怕疼。”
“再勇猛也是肉做的。坐客不晓立客酸,待出去我也砍上你几刀,给你留个勇猛名号行不行?”
静默一时,霍圆又道:“早知遇见这茬,真该把娇娇带来。横是——”话没说完便被玉川捂住嘴。
霍圆只觉她浑身抖得厉害,脸色十分惨白,目光死盯着洞口上方。
她便也朝洞口看去。
秋夜里空气澄澈无尘,因此视物格外清晰。
月色如银,傍着洞口能窥见一角璨漫星空,如若不是在逃命,谁不叫一声好看。
然而那洞口上端慢慢垂下一段乱糟糟的头发,简直如炸了毛的马刷;头发慢慢望下挪,露出一颗笑嘻嘻的头。
男人的头。
男人眼睛炯炯看着她们,眼睛张得极大,神情极端亢奋。
此时舞着一只手臂,手里握着缺口障刀,裂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粗噶笑道:“呵呵!原你藏在此处!”
玉川只听一声轻响,霍圆从腰间抽出金鞭。
那金鞭早已血迹斑驳,还未看清究竟沾了多少血,便从霍圆手中游蛇一般袭出。
金鞭卷住那汉子脖颈猛地一拽,汉子跌落在地上,脖子咔地崴了骨头,仍嘻嘻笑着想爬起来。
金鞭一晃松了脖子,眨眼又裹上那汉子手臂,一抖一落,障刀咣地脱手撞在石壁上。
霍圆从腰间抽出一把金柄匕首,递给玉川,轻声道:“我没力气了。玉川,你得杀了他。”
玉川此时呼吸一声粗似一声,梦游似的接过匕首,慢慢靠近那歪着脖子犹自挣扎的汉子。
汉子胸口着破铁甲,趴在地上蠕动身子,待玉川走近了便伸出一只手抓她脚腕。
“杀了他,刺侧颈。”霍圆在身后说道。
“咯..咯咯……交出钱财,便…不杀你们……”
匕首刺下去并无戏文里写的“登时没了生气”。
玉川先前未有用刀杀人的经验,此时刀尖咔地撞上骨头,那汉子便惨叫起来,身子濒死的鱼一般挣蹦起来,血如涌泉喷了一身一地。
霍圆不说话了,只觑起眼睛看。
那汉子已是活不成的,断气不过片时。
玉川却不晓得,抖着手又补一刀;这刀下去总算没了生气,她后退两步,直着身子望后倒下,浑身亦是发抖。
霍圆心道坏事,一时竟忘了她身有隐疾!忙爬到她身边,叫两声“玉川”,后者却只微微睁着眼睛,魂魄好似神游身外了。
又摸手去翻她荷包,谢天谢地放药的荷包没丢,于是捉了两粒药为她送进喉咙里;洞内寒凉,玉川浑身已被血浇透,霍圆唯恐二人失温,只牢牢将她抱着。
不知过了几时,玉川方渐渐转醒。
两人冰凉的手交握着,霍圆声音低哑道:“第一回杀人罢?你且缓缓,我不扰你。”
玉川低着头一时无心回话,只抱着腿蜷在边上。
半晌,她才问道:“要将尸身推下去麽?”
霍圆道:“不可,只放在这里罢。推下去,不知又要引来甚麽。”
此时方才算“斩草除根”,霍圆低声道:“……可惜,道观中人都没护住,全死了。”玉川抬起头来。
“我过去时,白日与我们玩耍的那几名女孩已经死了,杂役也死了。商人与妻儿就砍死在我眼前。他小老婆本能活命,我叫她在屋里不要出来,可她听见商人与妻子都没了,便在屋里一头撞死,真是位忠烈之人。”
玉川头皮一炸:“那商人妾室死了?”
霍圆看向她:“死了。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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