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阿烬已换了一身玄色长袍,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锁骨,发色如墨,还悬着水滴,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
洞房花烛,本是要喝合笈酒、撒帐图个吉利的。
只是这婚成的仓促,陆灵媱又觉得不宜大办才免了去,此刻房里只余她二人,不免有些拘谨。
陆灵媱低了头,将账册与婚书锁进匣子,走到拔步床边,向阿烬招了招手,“进来吧,我有话与你说。”
闺房内火红的喜字、红绸与喜烛交相辉映,晃的阿烬有些头晕,唯有陆灵媱一身白衣像是月光仙子下凡似的清丽。
阿烬头重脚轻地走近。
陆灵媱的身材并不算娇小,可阿烬的身影还是将她罩的严严实实。
她不满的抬眸嗔了一眼,阿烬会意,马上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陆灵媱这才满意地弯了弯嘴角,端出大姑娘的做派来:“今日之事,还要多谢你。你可见到父亲了?”
阿烬犹豫了下,摇了摇头。
若阿烬没有亲眼见到父亲,那便是府衙的人帮忙了。
陆灵媱心下有了计较,又继续道:“你我婚事仓促,我也未曾仔细问过你的意见。”
“只是眼下已解了燃眉之急,可日后仍然需要子嗣。”
陆灵媱觉得脸上略略发烫,不着痕迹的移了移视线,“不如我们便以三年为期,待荣文堂重整旗鼓,诞下子嗣。你若是想,便可以重获自由,去做你想做的事。
陆灵媱声音泠泠如泉,却听得阿烬神情愈发黯淡。
他眉眼低垂,陆灵媱辩不清的他的神情,还以为是三年时间太长,又自顾自地说道:“我知这为难你了,只是我眼下别无他法。”
“若是觉得三年时间太长……”陆灵媱伸出手指:“那便两年?”
阿烬抿着唇,仍沉沉地低着头。
陆灵媱绞了绞手指,“若还是不行的话…”
“那……那便……”陆灵媱话音未落,本想继续比划数字的手指被阿烬一把拉住。
他目光如漆,拉着她的手,缓缓地在她手心描画着,写下一个【好】字。
陆灵媱只觉得手心痒痒的,不自觉地蜷起手掌。
一时之间两人无话,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陆灵媱脱下绣鞋,刚要转过身向床内挪去,阿烬的身影便靠了过来,一只手臂堪堪擦过肩膀,她仿佛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气。
她下意识的一僵,连呼吸都停了几息。
阿烬侧眸看去,见她杏目圆睁,颇有几分娇憨。
不自觉地放慢了动作,慢条斯理地从她身后拉了一条锦被出来,这才缓缓地走向房间另一侧的软塌躺下。
陆灵媱舒了口气,也掀了锦被准备歇息。
许是连日休息不好,竟很快睡熟了。
听着陆灵媱绵长的呼吸,黑暗里,阿烬从怀里取出了一枚玉珩。
他借着月光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神色复杂。
这江宁,怕是不会太平了。
一夜无梦。
再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陆灵媱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盯着红色床幔与锦被出神,过了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她新婚的第二天。
按说是要起早向母亲请安的。
陆灵媱慌忙坐起身子,向门外叫了一声小满,一边撩起床幔下了床。
抬目四望,房间里早已空无一人,软塌上的被褥叠的整整齐齐,上面还放着男子婚服,与她平日里喜欢带着的马鞭。
小满端着热水进来,将温热的帕子递给她:“姑娘看着较前几日精神了许多,昨日睡得可还好?”
“什么时辰了?”陆灵媱一边在小满的服侍下洗漱,一边问道,“怎么不来叫醒我?”
“已经卯时中了。姑爷见您睡得熟,特意吩咐我们不要打扰。”
陆灵媱轻笑,打趣道:“你倒是改口快。”
换好外衫,陆灵媱在铜镜前坐下,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母亲可起了?今日精神如何?阿烬去哪里了?”
“姑娘不必着急,夫人也才醒,姑爷一早起来便去巡院,眼下正在门外候着呢。”
小满给陆灵媱梳了简单的发髻,仅用2支银簪装饰,还未给陆灵媱上口脂,陆灵媱已然等不及了,站起身来左右照了照,“就这样吧,母亲该等急了。”
说着便脚步轻巧的向门外跑去,打开门,正瞧见阿烬倚门站着,仍是穿着家仆的粗布麻衣,袖口与胸襟前已被磨起了毛,浆洗地十分干净。
见她出来,阿烬忙站直了身子。
这几日陆灵媱总在盘算荣文堂与宗族的事,赘婿入门,至少可以暂时松了一口气,这才有心思细细打量起阿烬。
如今看着,可比那退婚的宋家郎君要俊俏不少,她也算是一点亏没吃。
阿烬见她笑的明媚,摸了摸袖口似是有些犹豫。
见他没动,陆灵媱问:“可还有事?”
阿烬向前迈了半步,从袖口摸出一张字条。
陆灵媱打开一看,脸色微变。
冷笑着将字条撕的粉碎。
随即叫来小满耳语几句,这才恢复了神色,“此事先放一放,我们先去向母亲问安。”
陆灵媱的院子最接近前院,与苏氏住的正房中间隔了一个小园子。
信步走过游廊。
隔着好远就看见站在院子门口的陆灵犀,蹦蹦跳跳的扑过到她怀里,随即小脸又一皱:“姐姐昨日为什么不让我去前院,都没看到姐姐穿嫁衣的样子!”
“还不是怕你闯祸!”
陆灵犀皱了皱鼻子,向灵媱身后甜甜地叫了句:“姐夫!”
阿烬侧眸看了眼陆灵媱,她似是未曾在意,一边拉着陆灵犀的手走进了苏氏的屋里。
苏氏的身体比前两日好了许多,正坐在明间上位,看着陆灵犀的画。
“母亲,是我们来迟了。”
陆灵媱腼腆一笑,回头看阿烬仍拘谨的站在门口,秀眉一蹙,阿烬忙垂首走了过来。
“阿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放轻松些。”苏氏轻笑,将她俩之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竟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阿烬来到陆府时不过十二岁,不会说话,摔断了腿也不哭,秀气的小脸上,是不符合年纪的沉稳。可若是贸然接近,又会像只小老虎一样张牙舞爪。
他们猜,阿烬应该是被哪个大户人家丢下的。
也许是意外,也许是故意的。
起初大人们还不知该如何对待他,倒是陆灵媱不管不顾地拉着他到处玩。
如今阿烬能成为陆家赘婿,苏氏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神色愈发温柔:“无妨。”
阿烬从丫头手里接过茶盘,与陆灵媱并肩跪下向母亲行礼。
百姓家里没那么多规矩,但敬茶说几句吉祥话还是要的。
阿烬摩挲着的茶盘边缘,他知陆家家风宽厚,苏氏多半不会在意他的哑疾,可越是如此,他便越是应该表达敬重。
可是他口不能言。
他只好将茶盘举得更高,低眉垂首,比陆灵媱的礼数还要周到。
只听陆灵媱朗声道:“母亲请用茶,女儿与女婿愿母亲福寿安康。”
苏氏接过茶,一饮而尽,俯下身将两人手拉在一起嘱咐道:“灵媱性子要强难免急躁,先下陆府又是多事之秋,阿烬,府里的事你要多帮衬她。”
“娘…”陆灵媱咬了咬唇,“爹的事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苏氏摸着陆灵媱的脸说道:“乖女儿,难为你了,若是…若是真的…”
“娘,别担心,我今日便出门打听消息。”陆灵媱安慰道,悄悄地给陆灵犀打着手势。
陆灵犀马上拉着母亲的胳膊撒娇:“娘,可不可以先帮衬一下我的肚子,灵犀好饿。”
母亲这才笑着放开手,招呼丫头传朝食。
一家人用过朝食,苏氏又嘱咐要给阿烬做几身新衣,陆灵媱方告别母亲,带着阿烬出了门。
上了马车,陆灵媱没有选择去繁华的东市,反而去了临近驿站的西市。
南来北往的商贩经常暂居于此,人流如织,自然消息也能互通南北。
荣文堂在西市也有铺面,陆灵媱并不常来。
二人走进一家生意零落的成衣铺,掌柜的正与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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