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摆脱身后的那双眼,她猛地紧夹马腹,策马朝前急奔而去。
审食其抬眼一看,太后的身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林中只余马蹄扬起的尘土。走至前面一个岔路口,他犹豫了半晌,随意选了一个岔路口策马驶去。
前面传来一阵欢笑声,审食其抬眼望去,只见五人正在策马奔腾,围追堵截一只野兔。那兔子左冲右突,却始终逃不出他们精心布下的包围圈。
为首一人正是王首阳的儿子王旭,王旭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他也不想同这种人多做纠缠,于是调转马头正欲离开。
身后却传来王旭的声音:“前面那位不是太后新封的舍人吗?”
审食其还未来得及催马离开,五人已熟练地将他围在了中间。而那只方才被戏耍追逐的野兔,趁这空当重获自由,一溜烟窜入密林深处。
审食其心中一沉,此刻,他自己倒成了那只被围追堵截的兔子。
王旭策马上前,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嗤笑道:“这长得也不怎么样嘛,怎的就成了太后的面首?”他催马又近一步,用手中皮鞭抵住审食其的下颌,语气轻佻,“难不成是靠这张嘴?”
他的侍卫策马上前,“世子,听说就是他这张嘴,把太后的功绩吹得名动京城。也正是这张嘴,让他爬上了太后的床榻。”
几人闻言哄然大笑,刺耳的笑声惊飞了林中几只雀鸟。
审食其攥紧马缰,指节发白。污蔑他可以,污蔑太后不行。他正盘算着要不要把这几人揍个半死,却看见十步开外的小道上,吕雉不知何时已勒马而立,眼神冰冷地看向这边。
吕雉行至半途,却见审食其还未跟上,心中莫名不安,林中野兽众多,审食其恐怕难以抵挡。毕竟他方才还救他一命,想起前世种种,她终是放心不下,折返回来寻他。恰好在路上遇见了匆匆赶来寻她的春桃,两人循着人声走到此处,正好撞见这一幕。
那几人口中不堪入耳的话语传入吕雉耳中。她侧过脸,看向春桃,声音听不出喜怒:“朝中是不是都在传,审食其是哀家的面首?”
春桃神色一僵,不自然地低下头,轻轻点了点。这事她早就知晓,却一直未向太后禀报。如今太后从别人口中听到,她自知难辞其咎,正想着太后会如何责罚自己,就听见太后下令道:
“你去杀了他们。”
春桃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都……都杀了吗?”
那几个侍卫杀了也便杀了,要知道王旭可是左相的独子。
吕雉拧起眉,微微颔首,神色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春桃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掠了出去。
王旭正笑得前仰后合,忽觉一阵疾风扑面。他还没反应过来,喉间已被飞刀刺中,他身手去抹,手被刺目的鲜血染红,他的瞳孔不可置信地放大,整个人猛地栽下马背。其余四人惊恐地拔刀,可刀锋尚未出鞘,喉间已各挨了一记重击。
惨叫声、求饶声、骨骼碎裂声混作一团,春桃的身影在林间穿梭,刀光起落间,惨叫声戛然而止,林中片刻后又归于沉寂,只余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不过瞬息之间,林中便多了五具尸体。
五匹没了主人的马四散奔逃。审食其勒住缰绳,缓缓回头,看见吕雉正站在林间斑驳的光影里,神色从容,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愣着做什么?”她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转身往回走,“回宫。”
审食其翻身下马,看了一眼地上那五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快步跟上吕雉,低声道:“太后……何必为臣动此大怒。”
吕雉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来:“他们说的不是你的闲话,是哀家的。”
审食其喉头一紧,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再没有说一句话。
韩信隐在密林的阴影中,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春桃出手的每一个动作,比五年前他离京时更加娴熟,也更加狠辣,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他不在京城的这五年,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也是,项羽突然薨逝,幼子登基,一个女子要在虎狼环伺的朝堂上立足,手上怎么可能不沾血?太后如此,春桃亦如此。
待吕雉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道尽头,韩信才从树影中缓步走出。他蹲下身,随意翻看了一下地上那几具尸体,个个都是一刀封喉、死不瞑目。
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应是巡山的官兵闻声赶来。韩信站起身,拂去膝上沾的草屑,转身没入密林,身法轻盈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龙且原本是和春桃一同来狩猎的,本来说好了,两人要比一下谁狩的猎物多。谁知进了林子不到半个时辰,远远瞧见一匹快马奔来,递了封书信给春桃。
春桃看过之后对他说道:“夫君,太后召我,改日再比。”言罢,只留给他一个利落转身的背影。
龙且勒住缰绳,望着春桃策马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们成婚整整两年了,他自问待春桃不薄。她要习武,他陪着练;她半夜被噩梦惊醒,他二话不说爬起来点灯熬姜汤。可每次太后那边一有动静,他这位新婚妻子转身离去的速度比他遇到敌军时拔剑的速度还快,眼里哪还有他这个夫君?
“罢了罢了。”龙且摇摇头,将那股子酸溜溜的劲儿压下去,双腿一夹马腹,调转方向往林子深处奔去。
自己娶的媳妇,不宠着还能怎的?
他策马行了一阵,前方岔路口隐隐约约传来人声。龙且登时来了精神,那不是季布和钟离眜么?两人并辔而行,不知在说些什么。
龙且大喜,紧夹马腹追了上去。他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林子里转悠,好歹拉上这两个,凑个伴儿也好。
谁知他刚追到近前,季布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手中马鞭轻轻一甩,座下骏马便撒着欢儿地向前奔去,眨眼间便跑出了百步之遥。
龙且一愣,转头看向钟离眜,满脸莫名其妙:“季布这是怎么了?看见我就跑,我得罪他了?”
钟离眜勒住马,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人成婚都两年了,怎么还跟个半大小子似的?春桃那般沉稳利落的性子,也不知是怎么忍他的。
“他背后又没长眼睛,”钟离眜慢悠悠地说,“你当他是在躲你?他是追着韩大人去的。”
“哪个韩大人?”龙且一脸茫然。
“韩青。”钟离眜对龙且的后知后觉早已见怪不怪,耐着性子解释道,“自打季布同韩大人一起赈灾回来之后,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昨日他才跟我交了底,说他心悦韩大人,却不知如何开口,这些日子正寻摸着机会接近呢。”
龙且眼睛一亮,方才被媳妇放鸽子的不快登时被这惊天大瓜冲到了九霄云外。他惊得张大了嘴,半晌才合拢:“季布那个千年铁树终于开花了?”
他忽然又皱起眉,摇了摇头:“只可惜……”
“可惜什么?”钟离眜转头看他。
“可惜那女子是韩大人。”龙且收起嬉笑的神色,难得正经了几分,“你想想,跟在太后身边的人,哪一个简单了?”
钟离眜挑了挑眉,没接话。
龙且见他这反应,忽然反应过来,咧嘴笑道:“当然,我媳妇除外。春桃那是万里挑一的好,我多有福气啊,哪里像季布那个榆木疙瘩,喜欢谁不好,偏偏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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