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露重,再一次从森冷寒意中醒来,云幽便有些睡不着了。
她摸了摸怀里的紫玉瓶,里面静静躺着两颗透着灵光的莹白丸子。
方才她已吃了一颗,那股如蚀骨之蛆的寒总算隐下去几分。
神农司的温养圣品—香荼温丹。
仙界无人不知,乃是神农大帝之作,在远古那个战火纷乱的时代,不知挽救了多少大能的性命。
其中用到的温荼之芯,生于九天玄云之上,白日里与赤阳相伴,暗夜里与月辉同游,日复一日,历经万年,方幽幽绽放。
但如今的仙界,玄云稀少,约莫十万多年才可得一株,很是难得。
况且能炼制这药丸之人,也就那么一两人。
哪怕是濒死,只要还有着一丝生气,一颗便能续上半条命。
至于剩下半条命,那也只能追根溯源的解决了,毕竟这只是温养。
上次去神农司,她旁敲侧击了几回也没能得见,那神农老头儿护得可严实了,据说神农司上下加起来也不足十数。
瞧这丸子上醇厚的灵气,便可以看出制药之人的手法也是极好的。
她已吃了三颗。
这几日风念每日都会念佛经给她听,初始确实好多了,但近来也无太大效用了。
近来时常做梦,梦里很冷,醒来也很冷,每做一次梦,森冷寒意便侵蚀一次她的心脉,似乎,香荼温丹也快压制不住了。
算算时间,伏琴已有一月未曾回伏音殿了。
云幽披着毛裘,院中有一棵白玲兰树,月色下更显冷白,树梢紧挨着檐角。
她望着天幕上那轮缺月,算了算自己爬上去不摔下来的机率,手指胡乱掐了一番,低低叹了一声,转身准备回去继续睡觉。
左脚刚跨一步,便察觉自己飞了起来,白色衣袍在风中微微飞扬。
云幽侧头看去,月光在他脸上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轮廓,一双桃花眼肆意张扬,唇角微勾。
少顷,云幽便坐在了之前想坐的屋檐之上,她偏头问:“你怎知我想来这里?”
风念偏头看她,“你在那掐指算了半晌,我若还猜不出,岂不辜负了这花前月下?”
他的眸子里有熠熠光彩,在不大明朗的月色下,云幽也能清楚地看见他眼底那个自己,神情微愣。
云幽低头去扯被他压着的一边衣角,顺势挪了挪,仰头看月:“风公子,在凡间的那一套,搬到天上怕是不太行了。”
风念轻笑了声,好久远的称呼,这是他在凡间时的称号。
他双手往后,撑在冰蓝色的瓦片上,“那你说,这天上哪一套可行。”
云幽想了想自己对伏琴的招数,总结道:“大概就是,脸皮厚些吧?当然了,你得有魅力。”
“这一套,凡间亦为真理。”
“也对,不对,在这一道上你比我经验更足,何须问我。”
“我什么时候经验丰富了?”
“喜欢你的仙子不是很多,我觉得洛泱就很好。”
“关她何事。”
“那便不说,那你说,什么法子好?”
风念嘴角挂了笑,眼眸里似是有无数憾事,他望着云幽,轻声开口:“大概是,缘分吧。”
云幽有一瞬间怔楞,偏头看他,良久回道:“缘分是争来的,对于喜欢你的人,什么法子都有效,风念,能得水神之女的青睐,合该好好把握。”
云幽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劝道。
“你到底听说什么了,我与她只见过几次面而已。”
“唔,亲眼所见哦,我瞧着洛泱十分漂亮,也不知她看上你哪点了。”
云幽说罢,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风念瞧着她的目光,收起了懒散的坐派,端正身姿,仰头摆了个自以为最迷人的角度。
云幽缓缓摇头,“也就只剩下一张脸了。”
风念摆正的姿态抖了抖,咬着牙道,“云幽,你就看不到我的好是吧?”
她正要点头,便又听见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清楚了再回答,我看你这几天好上不少,想来是那佛经起了点作用,不如明日起卯时...”
云幽赶紧打断,“哎呀,我想起来了,你玉树临风、仪态天成,对了,术法还厉害,以后必定是一方响当当的神仙。”说着又拱拱手,“这位未来上神,苟富贵,勿相忘啊。”
虽说听风念诵经,有种润物无声、静寂空远的安宁,但每日听上几个时辰也是桩难捱且乏味之事,她向来坐不住。
风念只看着她,低低笑了一声,“呵,那便辰时...”
云幽肃着一张脸,道:“风念。”
风念闻声望过来,听见云幽接着道,“你瞧见我眼底的青黑了吗?”
说罢凑过去给他看,她找了个最佳角度,风念瞧见月光擦过她长长的睫羽,投下一片模糊的黑影,分不清是影子还是真的青黑。
“近几日我总是做噩梦,夜里睡不好,白日里想睡还不能睡,我还是个病人,你难道忍心对我这般残忍吗。”
风念明知这是她故意耍懒,说出的托词,心口处还是忍不住缩了一下,他虽常常不在紫吟宫内,但紫吟宫的传闻他亦知道。
他明白自己心意的时候,她心底已有了别人。
他没想过争一争,他知道自己和她并无缘分,就如十万年前一般,这一段超出轨迹的日子,便是他强争来的,只是一开始便错过了。
如今,他只想陪她一段时间,无论是何身份。
瞧了她许久,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那明日,便放你一天假。”
他看见那双眸子猝然笑弯了,“感谢未来上神放假之恩,来日必当衔草相报。”
“嗯,记住了,来日我会讨要的。”
“呵呵,当然当然。”
屋檐上的两人谈笑生辉,院外墙角的暗影处,一颀长身影已伫立良久。
近来魔族异动频繁,练兵事务繁杂,他忙了许久才得几息空闲。
乘着月色从天宫赶回紫吟宫,第一时间便来了她的院子,正碰见两道身影翩然飞向屋檐。
习琴之人,洞察人心是最为根本,伏琴善琴,亦是如此。
云幽对他的心思,他一开始便知,她几次隐晦的提及,他都轻轻揭过。
只因,第一次见她的魔面时,差点杀了她,后来的几次,虽然面上毫无异色,但他也是勉力才控制住。
因为,他生来,就是为了灭魔,这是他的本性。
伏琴清楚的知晓,为了云幽,自己还做不到违背本性,而她现在,似乎对自己也并非势在必得。
当初云幽来找他探讨功法之时,他其实早已想好了对策。
她确实是有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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