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摇的汽车停在楼道口,李家佳降下车窗,对刚走出来的何漆抛了个电力十足的媚眼。
何漆扯扯嘴角,不解风情地丢回去一个嫌弃的表情,把行李包放到后座,然后坐进副驾驶问:“你确定酒醒了?”
“当然!”李家佳撩了把头发,信誓旦旦道,“出门前吹了好几次酒精检测仪,绝对安全。”
她边说边打着方向盘踩下油门,轿车灵活地从窄路里驶向主道。
何漆看向窗外,荒唐地笑起来:“家里备酒精检测仪,你很骄傲啊?”
“怪谁?还不是我漆姐都快二十六了还不会开车?”李家佳不客气地回怼,又建议,“说认真的,你现在正好有时间,去把证考了呗。”
是的,何漆今年二十五岁,不开车的原因不是不爱开,而是压根不会开。
其实高考完的那个暑假父母就给她在驾校报了名,她虽然对考驾照没什么强烈的兴趣,但身边人都在这么做,父母愿意为她提供支持,她便也勤勤恳恳地听讲座、刷题过了科目一。
然而一到实操部分,状况就有些惨烈了。
她从学生时代起就是典型的试卷满分、实操零分的理论型选手,当初玩个显微镜就能把她难倒,头一回靠着别人的帮忙过了测试。
而到了驾校,她一握方向盘就头脑空白,什么“一踩二挂三转向,四鸣五放六手刹”,念起来倒是头头是道,但一上手就七零八落。
当时分配给她的教练还是个驾校里极其常见的臭脾气中年男子,她但凡有半点犹豫失误,那穿着臭烘烘衬衫的男人就开始在一旁大呼小叫,说话也不干不净,什么脏话都不忌讳。
何漆忍了他两天,等到第三天又被狗血淋头地辱骂时,她直接泪眼朦胧地摔车门走人。
何云平知道这个消息后,先是恨铁不成钢地将何漆数落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是心疼学费的意思,然后大张旗鼓地跑去驾校吵了一通,终是把学费拿回来一部分。
但从那以后,何漆就没想过要去再考驾照,况且她自己也没车,其他交通方式都挺方便,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眼下又被李家佳冷不丁提起这茬,何漆也觉得老蹭别人车不是个办法,万一哪天真碰上点急事儿,只怕后悔也来不及。
她点点头道:“行,我回去看看驾校,这回找个女教练。”
两人又就着当年高考完的话题聊了会儿,车子开上高速,李家佳看何漆从上车开始就没摸过手机,问她:“你回江市怎么不见跟姐夫报备一声?”
何漆刚张嘴,就感觉鼻子一阵痒,抽了张纸,扭头轻打个喷嚏,缓过劲来才说:“报备什么?”
李家佳被她理所应当的反问噎住,从后视镜瞄她一眼,犯嘀咕:“就情侣之间做什么事都要通知一下对方的那种啊?你俩是在谈恋爱吗?”
“我俩?”何漆想想,“过日子吧。”
话都递到了这儿,李家佳便把心里一直想说的话给问了出来:“你对陈津到底还有没有爱情?就那种激情你懂吧?难道你们刚在一起那会儿也这样?”
何漆和陈津显然都不是性格外放的人,谈个恋爱被李家佳评价为尼姑寺与和尚庙的联姻,但要回忆大学的那几年,虽然也没有多腻歪,可总归比现在的状况好些。
起码当时的何漆还有在仔细观察身边女生是如何谈恋爱的,并且积极学习与模仿。
李家佳听完她的解释,总结:“所以你就是对陈津感情淡了。”
何漆喉咙又犯痒,转头咳嗽了两声,玩笑似的警告:“你别在这节骨眼上瞎挑拨啊,我还得花他的钱呢。我要是这会儿被你点醒可怎么办,为了钱继续和他过?”
“诶呀!没挑拨没挑拨!”李家佳扯着嗓子胡乱喊起来,“两个天造地设的性冷淡!锁死吧!”
何漆好笑又无语地揉了揉眉心,没打算跟她辨驳。
-
回到江市时已经是午饭时间,何漆起太早没什么胃口,早餐只喝了半杯豆浆,此刻走进家门,闻到餐厅里隐约传出来的饭菜香,顿时感到格外饥饿。
厨房的陈津听到玄关处传来动静,摘下围裙走出来,擦干手上的水,替她拿起丢在地上的行李包。
“进来洗手吃饭吧,正要给你打电话。”他说。
家里的拖鞋已经被陈津换成了棉的,何漆穿上她的那双,拖着脚步进了餐厅。
今天陈津亲自下厨,他厨艺很好,江市和宁市人口味又都差不多,不吃辣,偏甜口,所以一桌子都是何漆爱吃的菜。
陈津给她盛了饭,两人相对而坐,略显沉默地进食。
中途陈津问她:“下午我要去我爸妈那儿一趟,你去吗?”
何漆立即拨浪鼓式摇头。
陈津家是本地的高知家庭,他父母都是大学教授,门当户对,但感情状况极度微妙。
何漆犹记得陈津第一次带她见父母时四人吃的那一顿饭,几乎可以用鸦雀无声来形容。
除了刚见面时他父母对自己进行了礼节性的寒暄,接下来一个小时,他们就没再讲过一句话。
不止是陈父陈母对她,还有陈父陈母对陈津,甚至于陈父陈母之间,都没有半点交流。
他们不主动问话,陈津也不主动搭话,何漆更不擅长和长辈聊天,于是就这样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地吃完了一整顿饭。
饭后,何漆以为自己多半是没被瞧上,对陈津怨气也很大,谁知陈父陈母却又对她客客气气地道了别。
她百思不得其解,态度难得恶劣地质问陈津,是不是他父母对自己不满意,他又为什么连半句话都不说。
不料陈津闻言同样疑惑地反问:“我父母为什么要对你不满意?”
那时何漆很茫然,但也第一次认识到,这世界上有太多千奇百怪的家庭,不止有像她这样的、像李家佳那样的,原来还有如陈津一般的。
何漆不能适应陈津一家的相处模式,而陈父陈母对陈津的伴侣也无半点好奇,因此他们见面与不见面的结果毫无差别,何漆觉得真是皆大欢喜,于是再没拜访过二老。
陈津预料到她会拒绝,点头表示知道,又说:“明天我要去广省出差,有个技术峰会,大概十号凌晨回来,你去广省玩吗?可以叫李家佳一起,去的话我现在订机酒。”
何漆觉得这提议不错,拿起手机给李家佳发消息,对面很快回复过来一个憨豆大哭的表情包。
「排课调不开,下次吧!」
何漆回复好,撇撇嘴放下手机,又侧头打了个喷嚏:“她没时间,说下次。”
“感冒了?”陈津问。
“可能是昨天喝酒的时候着凉了。”
陈津吃饭快,这会儿把自己的碗筷收进厨房,又从客厅的药箱里找到感冒冲剂,泡好一杯慢慢走回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