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戴上了那只发簪,又让碧霞拿出镜子给自己照,镜中人顾盼生辉,一颦一笑,俏丽多姿。
欣赏完,她忽然看向碧霞,玩笑道:“会不会太显眼了?要是我真被仙尊看上怎么办?”
“不知道。”碧霞觉得不太可能,“但有可能被别的男修看上。”
桃夭捂着嘴笑了两声,不知是不经意,还是故意,那双秋波盈盈的眼睛忽然从她身上游移开,微微带着惆怅,游到了对面。
碧霞注意到她变化的神色,于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桃夭余光瞥到她的动作,立马又将视线收了回来。
掩饰不及,碧霞立即知道她在看什么了。
对面第二排的位置上,枫离神君和那名叫长轩的凡人少年几乎挨坐在一起,宛如一双比翼鸟,并立枝头。
她把下巴往前送了送,“喏,你的天作之合。话本写完了吗?”
桃夭咳了一下,终于又把目光重新放在那两人身上,“没有,不知怎么往下了,至少得再收集一些素材吧。”
“也是。”碧霞轻道一声,接着不说话了。她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观察起那两人。
枫离身披黑氅,肩领处爬满金线绣成大团的瑞兽纹,沉稳张扬的颜色,对比极为明显,让他有种兽类蛰伏的危险气息。
少年则是一身累累白衣,这个天气穿得算厚,不知是谁给他套上,在他本就单薄的骨架上,衣要压倒人。枫离坐在那名瘦小少年身后一点的位置,他们面前长形的宴桌上,有一幅被摊开的卷轴。
碧霞望不见上面是什么,但枫离修长的手指在卷上缓缓地移动着,一边还和少年说话,专注的神色中,偶尔流出一丝像是压抑不住的温柔。
极为亲昵的一个动作,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但素来矜重冷傲的枫离神君却丝毫不在意,对周遭视若无睹。
“他们在干嘛呢?”桃夭捏住了自己的尖下巴,神色已没有先前的那种癫狂,但仍然是感兴趣的。
碧霞脸上挂笑:“或许他在教他以后该怎么在仙门生活下去。”
但碧霞又觉得很奇怪,枫离说话的时候,那名叫长轩的凡人少年时不时会抽动半边肩膀,将腰挺直,似乎对身旁的人感到紧张和抗拒,细瘦的手指还扣住了桌面的一角。
过了一会儿,枫离似乎终于感受到了她们那种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
他将脸抬起,微眯着眼皮,锐利的眼眸朝她们露出一种询问似的神色。
桃夭立即偏过头,要去拿桌上的酒杯。
酒杯已空,碧霞抓起玉壶想给她续上。
但桃夭无视这一事实,直接拿起了空杯,凑到唇边假装饮用,目光也飘向两边,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碧霞嘴角泄出一丝笑意,她不似桃夭慌乱,心想反正那么多人都在看他们。
枫离只是简单看了她们两眼,那张脸便再度移向长轩。
桌上的卷轴被少年收了一半,隐隐约约的,他变得比先前更不对劲,衣服下的臂膀似乎在微微颤抖,脸色透出一种病态的惨白。
枫离按住他的手,将收了一半的卷轴往右边一拨,很轻的动作,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卷册重新在桌面上铺展开。
不知何来一阵气劲,卷册连同宴间人的衣带被风纷纷扬起,碧霞这时看到了,那是一幅地图。
一阵悠扬仙乐恰好从大殿上方倾泄而下,桃夭听到这声音,借机将身上的尴尬一扫而空,放下酒杯,站起身,对碧霞说道:“时间到了,我到前面去了。”
“好。”碧霞对她点点头。
一群男女乐修手持法器,从大殿上空的传送阵内走出,周身批绕灵雾,缓缓落在地面猩红色的华毯上。
除了她和零星几人外,没多少人去注意他们。乐修们既为宴会调弦弄管,又兼顾着席间的动静安危。
他们整齐有序地穿过一方方矮桌,坐到了外围的两排长凳上。
大殿在这时候自动安静了下来,人群的目光落在前方辉煌鎏彩的金玉阶上。
那发丝半白的宗主没有入坐到殿首的主位上,而是背对着殿门,仿佛四下无人般地欣赏起座椅后高悬的一幅大屏画来。
屏画嵌在一面刻满游龙浮雕的通透玉墙上,没有描绘出具体的什么,只是一大堆错乱的线条和色块,如洇染的水墨,淅淅沥沥的,像雨天下的灌木丛,每时每刻流动变化着。
人群有如入定般,不急不躁,也将目光投注在这幅相当特别的屏画上,只有零星碰盏声响起。
碧霞听过这幅画,据说是几股亘古原始的灵气被拘于玉石内,与地脉无形相牵,可以反应嘉应宗内部以及周围山林的灵气活动情况,表里可观。
但如何从那些线条中见微知著,碧霞没有从任何人嘴里问出来过,这是只有宗主才能参悟的秘密和规律。
洛无咎没有让众人等太久,抚着颌下一丛银髯缓缓转过身,感慨道:“从前虽坐在掌门宝座的位置上,却没有多少次仔细观察头上的古灵壁,以后站在下面,倒是可以看个够了。”
话声不高,却尽入众人之耳,看来他要传位的消息确实是真的。
长老席位的后方,一位老医修忽然放下茶盏,似有异议:“宗主,这未免突然。”
洛无咎顿了顿,耐心解释道:“或许会有些——不过明河方在魔界立下大功,这件事已经得到了一众长老的认可。”
老人目光如炬,没有一点顾及到这是场庆功宴的意思,“修为高强并不代表具备治理一宗的能力,宗主何必急着退位。三百年成尊虽是奇迹,但这个岁数仍是稍显稚嫩,就算是一个中等级别的派门,也鲜少有这个岁数接任宗主之位的,老夫只是怕宗门走不稳接下来的路。”
这话一出,连同身旁几人都点起了头,赞同道:“对,确实太急了。”
洛无咎没有说话,只是往后走了几步,将手放在掌门椅坚硬冰冷的扶手上,摩挲着上面精细的花纹。
榕真君这时便开口了,对着老人笑道:“祁老,您大概在蜀云林闭关久了,不知无咎的身体抱恙已久。我身为明河的母亲,自然会在他左右辅佐,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被称为祁老的医修曾在百年前担任过回春堂的主事,医术精湛,在辞去主事之位后,他便搬进了主峰后的蜀云林内钻研药理,但对嘉应宗内发生的大小事件一应了如指掌。
因为某种强硬的行事态度,祁老在宗内颇有人望。
他叹了口气,将手抬上来,指尖带着一些染进皮肤的灰绿药草色,轻轻点了点面前的宴桌。
“罢了,老夫便直说了,如果明河仙尊接任宗主,他需要将自己对待凡界的态度摆到台面上,供宗内众人商榷,嘉应宗非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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