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连日将自己关在房中,莫非为情所困,从此一蹶不振了?”
司北忧心,重重地叹了口气。
司南卧伤在床,喝着米粥,一点也想象不出来那样子。
“不能够吧……”
“你看。”司北翻着话本,煞有其事,“书上不都这样写吗?男女主惨遭棒打鸳鸯,双双殉情……还有这本,女主飘然远去,男主落得个悬梁自尽的下场!”
“哥、哥,你快算算,多少日没见人了……若他已一根麻绳吊死,如今尸体都该臭了吧!”
二人面面相觑,心中大骇!
“王爷?王爷——”
谢观玉端坐于书案前,抬眼,静静地看着蓦然闯入的二人。
他左手缠着纱布,血肉一点点愈合,手中是一柄小巧精致的银钳,正耐心地用熔金修复碎玉。
复健的同时,一心二用,案前高高堆着几叠已阅的县志、书信。
二人定睛一看,谢观玉哪有半点潦倒之色?衣裳干净整洁,唇边未现胡茬,就连头发丝都一丝不苟,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司南瞪了司北一眼,拄着拐杖偷偷敲打了一下他的腿,司北羞赧地将手中的话本收于袖中。
谢观玉语调淡淡:“何事?”
司南、司北瓮声瓮气:“……无事。”
“本王曾寄信命你们探查年漱石换子一案,可还记得?”
司北闻言,敛眉,神情严肃。
“记得,涉事人员皆已亡故,死无对证。”
谢观玉道:“若此事的幕后主使,是谢宸呢?”
二人俱是一惊。
“三皇子?”
司南犹疑:“可是……三皇子当初不过十五岁,初出茅庐,也还未与江姑娘结缘,杀那些人做什么?”
“不是为情,是为了年漱石与江左臣。”
谢观玉手中动作未停,碎玉在他的修补下,金缮的裂纹不再狰狞丑陋。
“按照玉牒记载,谢宸的母妃于广明二十四年病逝,其后两年,盛极一时的江家一落千丈,江左臣起兵造反。再往前推,江氏一脉的兴衰与贤贵妃的荣辱息息相关。宫中对贤贵妃的身世、死因讳莫如深,已成皇室秘辛,但她大有可能是江氏族人,因此,谢宸的势力集中于江州一带。”
司南、司北愕然,按照他的指示,从书案上取过一幅错综复杂、条理清晰的关系图,展开细看。
谢观玉继续道:“广明二十六年,江左臣兵败,其叛党共七千人,除了战死的,余党尽数填海自刎。此事颇有蹊跷,再忠义的军队,也难以做到一个不留。并且,督办此事的官员以执法峻刻闻名,正是年漱石。”
“难道,那些官兵没死?”司南拧眉,“可是,养着老兵,也不像他的作风,十年过去,再悍戾的将士也已变成老帮菜了啊……”
司北拍了他后脑一掌:“王爷的意思是,蓄意谋杀!”
“图什么?”司南摸不着头脑。
“图他们的子孙后代。”司北解释。
“叛军若归降于朝廷,或招安,或流放,不能再为他们所用。而如今,他们掌握了一批自幼养着的,心怀仇恨的遗孤……如江姑娘那样。”
司南急道:“那我们赶紧告诉她真相不就成了吗?她定然不会再为仇人办事!”
谢观玉的手微顿,蓦然想到江雁锡当初那句:“所有计划里全然没有你这个人。”
那时只当是寻常的拒绝,如今想来,也许有另一重含义。
“计划”。
他当然相信江雁锡足够聪慧,会有自己的筹谋,可是,她的计划,总以保全他人为第一要义,不惜以自毁为代价……
“谢宸手中攥着那些遗孤的命。如今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囚徒,过多纠缠,不过徒增她的烦恼罢了。”
谢观玉细致地将修补好的玉饰收入匣中。
“司南、司北,命人顺着江氏一脉继续往下查,他们正筹措钱财,私造兵甲,尚未到谋反之时。我已与外祖联络,以此案向父皇纳投名状——”
他抬眼,长眉长目透着点点清冷。
“我们该回京了。”
“是!”
……
三人返程回京之日,一路与寺中众圣僧别过,牵马到了寺外。
一个伙计模样的人在门外逡巡,见了司南、司北,面上一喜,连忙将手中的木盒交在他们手中。
“二位客官,我是城南泥塑斋的伙计,之前打过照面,你们同江小姐一起来的,对吧?泥人窑烧好了,你们迟迟不来取,掌柜的按照江小姐留的地址,让我上山送来。”
司南接过泥人,连忙去摸钱袋子:“嗐,忘了这茬了,多谢、多谢!小小心意,请小兄弟喝茶!”
伙计领了赏钱,道谢离去。
司南长长地叹了口气,愁得掉起书袋:“物是人非事事休哇!”
司北将盒子交在谢观玉手中。
“启禀王爷,这对泥人,是江姑娘亲手所制。那时,我二人见她形迹可疑,跟踪她下山,却发现她是去了绣坊卖帕子,得了钱以后,去找师父学做泥人。我与司南看着她做的,第一遍就捏很好了,却将泥揉成一团,重新捏了一次……”
谢观玉想起新婚之夜,他们拜天地、打扫屋子,折腾得快要散架,草草喝过“交杯茶”。
那时,他给江雁锡念了一首《我侬词》。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
“把一块泥,捻一个尔,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再捻一个尔,再塑一个我……”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生同衾,死同椁。
那对泥人漂亮极了,活脱脱就是缩小版的江雁锡与谢观玉。
小江雁锡正哈哈大笑,一对酒窝也深深地陷进去。
小谢观玉左眼下长着一颗殷红的泪痣,在嚎啕大哭。
他们穿着一身喜气洋洋的婚服。
谢观玉甚至都能想到,江雁锡如果亲手将泥人送给他,会是什么样子。
她的眼角眉梢会露出点夸耀的意味,笑意盈盈:“很可爱吧?”
他心里软乎乎的,想亲亲她,却会克制着,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用眼神轻轻吻过她的眉心,眼睛,而后是嘴唇。
“嗯,好可爱。”
想到那般甜蜜的场景,想到江雁锡情意绵绵地捏泥人的模样,谢观玉下意识,很轻地笑了。
可是,下一瞬,心如针扎一般,细细密密地疼,一滴泪毫无预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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