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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6本性

小说:

师尊基础,徒弟就不基础

作者:

白日梦青鸟

分类:

穿越架空

一夜缱绻漫长,窗外星子闪烁璀璨。

宋洇一会儿推搡着贺兰昙,假哭:“你欺负我,我不要啦”。一会儿缠着他撒娇,大胆索取:“继续呀,反正夜还长”。

缠缠绵绵,一直就闹到了天蒙蒙亮。

宋洇累极了,躺在他身边睡去。侧脸枕着枕头,轻微的婴儿肥,乌黑睫毛卷翘。

贺兰昙闭目,却并非真的入睡,只是假寐。

他的睡眠一直不大好。

他小时候是药人,没有睡眠自由。他被困在不得挣脱的绿色药池里,玄铁锁链牢牢禁锢手腕。会有人随时随地进入地下禁室取血,刀刃割破掌心,不分昼夜。

再后来懂事时,脑海中总想到枉死的母亲,母亲的血泪滴在他的梦境里,灼烫到烧出洞。噩梦交叠,难以入睡。

再长大点,又要和叔叔争权夺势,假意附和顺从。

一堆心事重重,压得他难以轻盈入睡。

贺兰昙躺在宋洇旁,和她共枕一个枕头,闭着眼睛想心事。她发丝间的杏花馨香暖洋洋的,热乎软香气息总往他鼻尖钻。

坦白来讲,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睡在他身边。

他在药宗处处提防,很难放下警惕。难以想象会有人睡在他数寸之外。

他还是没有入睡的困意,也许,他潜意识里在提防这只小魅妖。

贺兰昙躺了一会,朦朦胧胧要睡着,却突然床铺响动,见宋洇起了身。

她闭着眼睛伸了个懒腰,手臂伸长,迷迷糊糊摸到杯床头的冷茶,没喝,小小抿了口润润嘴唇,又躺了回去。

贺兰昙闭目假睡,他能听见她手腕环佩叮叮当当响声。

他也探查出,她没有继续睡觉,而是在盯着他。像是夜里的黑猫,盯着停歇屋檐的飞鸟。

贺兰昙心中生出十二分的警惕。魅妖长久不出世,世人已经难以捉摸出它们的喜好。

但是魅妖再美也是妖魔,都是心机深沉的坏种。也许魅妖的手段就是用双修消耗对方精力,趁熟睡时取走对方性命。

贺兰昙的呼吸继续保持平稳均匀,伪装出熟睡。他倒要看看,这只小魅妖又要使什么诡计。

他感受到那股熟透花果的香气飘到他的脖颈。香气带着温热,热度侵染到他。

贺兰昙琢磨,她可能想咬断我的脖子血管。

宋洇果然靠近,发丝碰到他的肌肤。

贺兰昙戒备着。

短暂静谧后,宋洇却是含住了他的喉结,甚至,小小舔了下。像是在长久凝视后品尝心怡的糖果。

温热柔软的舌头,在他的喉结凸起处,猫一样舔了舔。

而后又移到脸边,亲了下他的耳垂。

她的声音极其小,可能没有出声,只是空气轻微振动:“你好漂亮啊,好喜欢你。”

她微微下移,小巧鼻尖轻轻贴贴他冰玉质地的蓝色月牙耳坠。

最后心满意足钻到他的怀里,脸在他身上蹭蹭,满足睡去。睡前还不忘环住他的腰,侧脸压着耳朵贴住他的胸膛。

宋洇睡得很快,几乎是秒睡,睡得又香又熟。

贺兰昙能感受到胸膛传来的重量与热度,花果香一个劲往他身上飘。

被她发丝触碰到的脖颈痒,被她说过情话的耳朵痒,被她香气侵扰的鼻子痒。

心脏也痒。千万只蝴蝶振翅,千万根花蕊舒展。

他的心跳又加速了,响如擂鼓,所幸没有惊醒这只睡得熟透的魅妖。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只能暗自咬牙。

魅妖的手段太令人难以招架。

他在天光中更加难眠。

*

宋洇醒来已经是中午。她掀开被子,慵懒伸懒腰,打完哈欠。她望向浅碧色纱窗,天光大胜,她寻思过了饭点,客栈还有没有大牛肉包子吃。

她的身边已经空空荡荡,下陷一块的床榻上没有热气。但是她并没有在意。一个人睡才是常态,一起睡觉只是个意外。

她丝毫不在意昨夜猎物的去向。

宋洇从兔子包包里拿出衣服换上。这个包包早就被师尊炼制成了乾坤袋。

床头的杯子已经被人换了一只。从昨夜的普通茶杯换成了法器,琉璃星彩杯盏,可以持久保持恒温,夜里喝水也不凉。

此刻里面是一盏温热茉莉花茶,浅黄色茶汤上漂浮几朵薄如月色绸缎的白色茉莉花。

宋洇没有再喝水,她跳下床,卸掉脚踝金色铃铛,换了双仙鹤逐日浅粉色绣鞋。

却有人不敲门直接进来,门吱呀一声。

她的猎物又回来了。

贺兰昙捧着一锅汤回来,香气扑鼻的汤放在宋洇身边。

“好香呀。”宋洇又坐回床头,啪嗒坐在枕边,很自然而然等着蹭碗饭,“你住的客栈真好,菜都比我的好。”

她为了省钱住的便宜客栈,不包饭菜,每天和江醉蓝一起啃干粮。

这锅热汤金光澄澈,表面浮动着些许药材,如同一整块浑然温润的黄玉,肉香扑鼻,鸡肉软烂鲜香。

“我喜欢鸡。”宋洇眼睛直直盯着露出来的大块鸡肉,热切真诚赞美。

“鸡是人类最好吃的朋友。”

她等着贺兰昙给她拿碗拿勺子。她不想吃干粮,她想吃肉喝汤。

“我熬的。”贺兰昙早起借用客栈厨房熬了一个时辰。

“好香啊,你好棒,你怎么什么都会啊。”为了蹭饭,宋洇毫不吝啬好听话。

她向来有口无心,为了达到目标,轻轻松松说出几句好听话,恭维赞美张口就来。

贺兰昙嘴角翘起,果然拿来干净碗筷,给她舀了满满一碗。

宋洇不大懂药理,她望向金色鸡汤表面,那飘飘浮浮的药材切片。

光是她认识的药材就有人参黄芪枸杞,她不认识的修仙界花花草草就更多了,但是看品相应该都不便宜,她更要蹭一口喝了。

贺兰昙给她讲了几种汤里面的药材,红灵玉参,朝元果等等,全是补中益气的。

在碗中腾腾升起的热气遮掩下,他耳朵又红了一点,强行按下对昨晚缠绵时刻的回忆,轻咳一声:“你需要补。”

宋洇盛汤的白瓷勺顿了顿,狐疑瞥向他。

他是不是在挑衅我?我一只魅魔耶,他居然觉得我需要补。

贺兰昙舀着汤,勺子几起几落,并不吃。

“金丹之后,每进一寸格外艰难。”贺兰昙状似无意提了一嘴。

曾卡在金丹瓶颈多日的宋洇,刚要入嘴的勺子一顿,喝汤幅度明显缓了缓,眼帘耷拉一瞬,心里平等嫉妒每一个修行比她快的修士。

她是阵修小天才,入宗门即炼气,很快就平步青云到了筑基,没一年就筑基大圆满,修行如同喝水,轻松流畅。

然而到了筑基升金丹时,因为魅魔体质限制,她要死要活拼了半条命才升上去。而后又一直卡在金丹瓶颈,金丹下品好多年,直到采补后才升了中品。

贺兰昙知道宋洇是魅魔,她的增益方式是双修,对象修为越高越好。

他年纪轻轻已经是金丹上品,他又想到宋洇昨夜绑架的八个人,修为长相家世全都不如他。

他再度强调,“我修为比你高。”

语调甚至更快了些,欲盖弥彰般,“而且,我修炼很快,今年就能大圆满。”

宋洇眨眼,他怎么突然又挑衅我啊?

他今天挑衅我两次了。

“嗯嗯。”宋洇有口无心,敷衍点头,脸上依然保持甜美乖巧模样。

汤很快喝得一干二净。宋洇拿出几件外衫,琢磨对比今天穿哪一件。

贺兰昙收完碗筷,从窗户瞥见楼下的下属,他一早就传音,让下属帮他去南街买东西。

“我出去一趟。”

宋洇望着衣服,头也没回:“嗯嗯。”

贺兰昙出门后。宋洇选了件浅黄色绣粉花薄外衫,又想到这个和昨天的披帛很般配。

她开始在屋子里面找她的披帛。

昨天玩闹时不知道把衣服都扔到哪里去了。

她在屏风顶端找到了她的轻纱披帛,这件衣服昨晚进门时被贺兰昙把玩在指尖,又在脱下后随手放置。

贺兰昙体态修长,个子极高,随手把东西放得很高。

他并非有意放置,只是长的高习惯了。

屏风是特制的,青白色绘制竹叶,比宋洇高多了。

宋洇踮脚,够不到。

她瘪起嘴,心中又给贺兰昙加上一笔。

他在嘲笑我矮。他在暗地里挑衅我。

宋洇用法术拿到披帛,又很快不在意起贺兰昙。

算啦,反正她睡了两次已经是破例。

厉害的魅是不会重复反复只睡一个人的,她要去找别的猎物,跟他不会再有什么牵扯。

她懒洋洋掏出伞,骤然撑开。

二十四骨梨花白伞面展开,无数粉色花瓣绕着她的裙摆绽放,高深精妙的阵法一闪而过,转瞬带走身影。

拜拜。

贺兰昙推门回来时,屋里安静无声,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贺兰昙低垂脑袋,松下手中的糕点包装,空落落放在桌上。

*

宋洇回到自己住的客栈房间。

那些东倒西歪的人,她早已经发传音给江醉蓝,江醉蓝拿着一堆药替她解决了。

现在那八个人已经离开客栈,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组建了两桌麻将打了一夜的梦。

小屋子里干干净净,宋洇简单调息修炼小半个时辰,立刻出门找师尊。

此刻,司空澜正在和江醉蓝一起,调查青龙藤的行踪。

江醉蓝是鲛人,鲛人浑身都是宝,自身有入药作用。

司空澜因材施教。比如大弟子宋淼,敏捷高爆发,教授他体修与刺杀。

比如二弟子宋洇,聪明俏皮天赋高,教她数学与符法阵法。

比如三弟子江醉蓝,鲛人天赋,传授医修。

医修需要凝神静气,正好克制一下江醉蓝爱打人的凶残本性。假如真打伤了对方,还能当场将其治疗并收个高额医药费,自产自销一条龙,发财致富不用愁。

四弟子展兆兆,暂时没有什么特长,当个吉祥物活着就行。最大是用处就是告诉修仙界,快看啊,我们群贤宗还有个正常人,别害怕啊。

司空澜医学是硕士学历,她来到修仙界之后,并没有将此项学识如她的炼器技能般发扬光大。相反,她只治疗自己和身边人受的伤,只做些基础的药丸,遇到伤患就救治,其他时候并不宣扬自己的医修本事。

没有刻意悬壶救世或者深度钻研疑难杂症,并不与药宗抢风头。

而江醉蓝,她完全继承司空澜的医学理论后,开始大搞特搞自己的独特发明。

她很喜欢搞奇奇怪怪的药。

比如宋洇用的检测元阳之身的膏药,能变三个色,变色灵感来自师尊讲解的ph试纸。

司空澜所需的药材青龙藤不知所踪,据传,最近药宗将有盛会,望云端拍卖会也将如期举行,或许可以碰碰运气,打听些许消息。

江醉蓝陪着司空澜走了一圈,到了一个巷口,终究还是问出口:“师尊,二师姐睡了那药宗的少宗主,会不会惹上麻烦?”

她这个麻烦,其实不单是指喊打喊杀被追杀的麻烦,也指被追缠着要名分的麻烦。

司空澜与药宗有仇。

她的姐姐因贺兰浩文而死。

司空澜曾道,这是她与药宗宗主贺兰浩文的私仇,其实不该牵扯到他人。

只是师门团结一致,从来不存在撇清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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