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跨越无人区的途中,在某一个太阳不曾落下的夜晚,她们在一块巨石的影子下休憩。
没有太阳东升西落,也没有指引时间的物品,什么时候是早、什么时候是晚不过取决于两人什么时候累了想休息,什么时候休息好了决定再度启程。
伍皓睡在巨石旁,风衣一半垫头下,一半盖脸上。
陈默泽暂时没有睡意便起身走到站立一旁的白马身边。她轻轻抚摸因受伤躁动不安的白马,然后将手掌按在它的伤口上想阻止金色的血继续流淌。
这对它们并没有用。
金色光辉如一阵抓不住的风穿过她的手飘向远方。
人在很闲的时候就容易多想。
在这样无事可做、也无事可闹的时间里,她突然想起伍皓说过,其他参与者看到的NPC都是正常的人模样,想起何其神使说她的大脑状态不太正常。
似乎她从别人口中得到的信息都在说明她在副本中看到的并非真实。
一只手固执地按着马身,一只手伸进怀中,她掏出了可辨真伪的【窥心】。
眼珠正在沉睡,现在它看上去就是颗普通的白色玻璃球,光滑的表面反射西方斜射来的阳光,明亮得像是一颗美好的明珠。
谁又能想到它是个测谎的眼珠。
是了,测谎。
年轻的神使没用它从陈默泽的话语里找到想要的答案,但陈默泽觉得自己可以。
启动【窥心】,她向它发问。
“你判断真伪的根据是人所说的话与事实是否吻合。”
对启动它的换了个人【窥心】并不在意。它慢悠悠地竖着转了一圈,说明此话为真。
“如果这个人看到的东西和现实并不一致,她却说了自己以为的真话,这会干扰你的判断。”
【窥心】横着转圈,此话为假。
“也就是说这个人是怎么以为的并不重要,只要她开口说话了,哪怕她没亲身经历过你也能判断真假。”
【窥心】曰假。
陈默泽思索片刻后说,“你要不直接在地上写字呢?我问问也蛮累的。”
瞥了一眼粗糙的地面,上面铺满砂砾还有小型昆虫爬过的痕迹,【窥心】对这个提议非常不满意。它重重地撞上了陈默泽的额头,撞完就眼白朝天生气地翻了过去,看起来完全不想和陈默泽对话了。
摸了摸吃痛的额头,陈默泽一阵好说歹说才把【窥心】哄好。
她继续问,“说话的对象必须是所说事情的当事人,脑海中保有完整的相关记忆,在此前提下无论此人对记忆的解读是否正确,你都可以判定言语与事实是否吻合。”
【窥心】曰真。
她问,“在副本《好学生要听话》中,我看到的NPC变化后的样子是真实的。”
【窥心】曰真。
她顿了一下问,“我在副本里看到的是真实的。”
【窥心】曰真。
果然,她看到的就是真实的。
副本里的NPC有一部分就是怪物扮演的!
是个例吗,还是常态?
如果所有副本都是一部分NPC神会出人演,一部分怪物扮演,那副本里可真是卧虎藏龙。是谁决定谁来扮演NPC,神会吗?怪物又是哪里请来的?
为什么她看到的和别的参与者不一样,只有她看到副本最真实的一面吗?
这种特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
疑问是会滋生的,比细菌蔓延的速度还快。一个问题得到解答随之就有更多更多的问题冒出来。
但这些陈默泽都不在意,答案有什么重要的,真相又能有什么价值。她不疑惑,相反她现在很开心,因为她又找到证明自己是对的证据了。
伍皓说副本里的NPC是虚拟人物,她证明并非如此,NPC是被活的生物扮演的。神使说她大脑状态异常,一度让她也怀疑自己在副本里看到的是否是幻觉。但现在她也证明并非如此,她没有幻觉,她看到的都是真的。
所以她很正常,能看见更真实景象的她分明比所有参与者都正常。
得到这个结论的陈默泽哼起了小曲,调跑到外婆桥都影响不了她美丽的心情,“嘿嘿,我就是正常人嘛。”
【窥心】不明白眼前的人类在高兴什么,听到陈默泽说话它下意识开始判断。晃了晃正准备转圈又猛地发现不对劲,这话听起来好不正经,不像是在正儿八经寻求它的回答。
感觉被耍的它又是一个横冲直撞撞到了陈默泽的脸上。
“行了,别闹。”陈默泽说。
心情好的陈默泽难得没什么脾气,把大眼珠子推开也没说什么。
况且是通过它,她才确定自己能看到其他参与者看不到的副本的真实一面。
一样东西有价值的时候是最漂亮的。此时陈默泽看大眼珠子格外顺应,甚至觉得它光秃秃的还挺憨厚,是个顶好的老实眼珠。
搞清楚了【窥心】的判定规则以及自己目力所及皆为真实,陈默泽有闲心聊天了。
又摸了摸【窥心】的玻璃面,手臂撑住马身上坚实的肌肉,她倚着白马,问,“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你叫窥心是因为你能透过人心看见人的记忆,由于一些我搞不清楚的原理,你能从记忆中窥见真实。又因为你不能说话,所以只能先由人说你再反馈真假。”
【窥心】滚圆的身体震动了一下,似乎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彻底地读透,陈默泽竟从眼珠子身上品出感动的情绪。感动完,【窥心】用力地竖着转了一圈。
陈默泽正准备得意于自己的理解力,却见【窥心】又紧跟着横转一圈。
她惊讶,"什么意思,我说的不对?"
【窥心】曰亦真亦假。
她沉默片刻说,“我陈述的逻辑是成立的。”
【窥心】曰真。
“那是哪里有问题……”思绪飞速转动,她又问,“难不成你不叫【窥心】?”
漂浮眼珠激动地竖转一圈。
陈默泽略带迟疑,一字一顿地说,“你,叫窥星?”
【窥星】竖转一圈后直接飞到了陈默泽脸侧,带着终于被人念对名字的激动与喜悦,紧紧贴上了她的脸颊。
此举没能得到回应,因为陈默泽已经沉浸于自己的思绪。
星辰也是可以被窥视的吗?
可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以前的那个存在在陈默泽记忆里的世界倒是有很多星星。在宇宙外有数不胜数的星球,在夜晚它们便会变成夜空上高挂的星。
陈默泽想起中学某个阶段班里非常流行星座,有个她记不清名字和脸的同桌对此深深着迷,时常在课间和陈默泽聊起这些。她不仅背下了各个主要星座的组成,还知道星星运动的轨迹。
这位同桌给陈默泽发过一张图片让她印象很深,是在几天时间里星星的运动轨迹。无数个时间点的星辰彼此相连,在夜空下连成了一根根银线。
宇宙是人类远远未曾了解透彻的领域。星星便是宇宙向人类投射下的注视。这份来自未知的注视让人想要去了解、去探索,也让人感到恐惧。它太深邃了,仿佛一个人为此耗尽一辈子也摸不到底。
但这个胆子小到会在课上紧张地啃手的女孩却不害怕。
她会不厌其烦地去阅读这一根根银线,以此推断一颗星星十年前在哪,十年后在哪。
同桌说这种感觉很玄妙,通过这根线她看见星星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仿佛看见了星星的生命。
窥星,是这个意思吗?
可是神域没有星星,它窥视的是谁的生命?
陈默泽问【窥星】,“你能做的远不止我刚刚所说,你能预测某个人大致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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