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这次茶盏直接砸到了林景行的脸上,即便他常年征战沙场,但也被擦痛得低呼一声。
他抬手一把擦去脸上滚烫的茶水,反应过来林清玥说得何事后,眼色顿时慌张起来。
他局促地看了一眼裴星沉,想起当年做的事,不禁有些懊悔。
“好清玥,好妹妹,阿兄当年眼拙,做了错事,还望你原谅阿兄......”
林清玥还想拿茶盏砸人,一只温热的大掌按在她的手背,揽着她坐下来,擦了擦她的泪说,“别气了,阿月。阿兄当年这么做也是有他的道理,当年我确实身份低贱......”
“低贱什么了?”林清玥微微仰头,眼睫上的泪珠微微颤动,“我说过,我林清玥相中的男子,是这世间最最好的,不准你轻贱自己。”
裴星沉心头一暖,将人揽得更紧了一些。
这样的林清玥,才是他熟悉的人。他之前太傻,竟被一封信蒙蔽了如此之久。
想到方才她说得坠崖昏迷一事,忙皱眉问道:“坠崖昏迷是何时发生的事?”
林清玥蓦地一怔,她微微垂眸,抿紧唇,并不太想说出此事,若是说了,兴许他会难过了。
“阿兄,你来说。”裴星沉脸色沉重,看向林景行。
这还是裴星沉这般唤他“阿兄”,林景行看了一眼沉默的林清玥,坐在黄花交椅上,幽幽道:“说起来这事也怪我。四年前你们私奔的那夜,碰巧我有事找清玥。结果到了她的闺房,发现她人根本不在。我恐吓画屏,画屏死活不说,只好将府里的婢女侍从全部找出来审问,得知清玥一个时辰前骑马往碧泉山那处跑,我便速速骑马赶去。”
“谁知天下暴雨,山路崎岖湿滑,我下了马一路寻找,最终在山崖附近寻到了清玥的一方帕子。”
“我当时吓坏了,忙回府禀报爹爹,爹爹命全府不准走漏风声,带着一队护卫前去山崖下搜找。人是找回来了,只是......双腿摔断,昏迷高热不醒。”
“那时我真是恨你啊,”林景行看着脸色煞白的裴星沉,抿了抿唇说,“所以给你写了那样的一封信,我心想,不管清玥醒没醒,这辈子你和她都不该有瓜葛。”
“清玥连着高热了七天七夜,神志不清说胡话,我和爹娘险些都要准备后事了,好在菩萨保佑,清玥还是醒来了。”
“她醒来后,腿就坏了,整日流泪,还跟我打听你的下落,我说你回江陵了,不再回京城。她这才歇了心思,专注于养病。”
“清玥,陆恒,”林景行起身,看了一眼紧紧依偎,眼睛发红的二人,拱手作揖道:“阿兄今日,向你们赔罪了。当年是我鬼迷心窍,只盯着世俗身份的鸿沟,而忘记了真情可贵。如今你们历经万难,终究是破镜重圆,再续前缘,阿兄是打从心底里为你们高兴。”
裴星沉擦去林清玥眼角的泪,看向林景行,“阿兄请起,如今有阿兄的祝福,我和清玥离开地也安心了。”
“离开?你们要去哪儿?”林景行大惊。
“碧泉山脚下的逍遥庄。”裴星沉刚说完,林清玥就嗔道:“何必告诉他,他知道了,说不定会来烦我。”
“好妹妹,阿兄不会烦你的,若是去见你,定提前去信一封,可好?”林景行连连拱手作揖,试图哄着妹妹。
林清玥踹了他一脚说,“说好了,没特殊要事,不要来烦我和阿恒。”
林景行连连点头,得知他们明日就要启程,席间不由多饮了几杯。
酒意上涌,他趁着林清玥起身离席的空隙,猛地拽住裴星沉的手腕,叮嘱道:“陆恒,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断不会亏待我妹妹。但作为兄长的,还是要说一声,若是你欺负我妹妹,不管你们去了天涯海角,我林景行拼了这条性命,也会提着刀杀过去!”
裴星沉闻言,举杯一饮而尽,郑重承诺道:“阿兄,我会待月儿好的。”
*
启程前,裴星沉和林清玥去了慈宁宫,和杭茵茵告别。
“星沉哥哥,你真的要辞官离开?”
慈宁宫内,一身华服的杭茵茵看着裴星沉,眉心微微蹙起。昨夜听朱砚说裴星沉要辞官,她辗转难眠了一夜。
见他微微颔首,她不禁看向一侧的林清玥,急切道:“嫂嫂,你怎么也不拦着星沉哥哥?你们若是都走了,只留我一人皇宫,多么无趣。”
林清玥浅浅一笑,语气温软,“娘娘如今忙着编纂医书,日子充实得很,哪里会无聊。往后得空了,我和阿恒定会常常给您寄信来,可好?”
杭茵茵见他们已然下定了决心,再不得悔改,叹息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也罢,你们只管去过自己的山林野居的日子。只是这京城偌大,往后少了你们,空落落的,我会想念你们的。”
裴星沉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郑重叮嘱:“娘娘,皇宫内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甚多,凡事多三思,切莫轻信旁人。若有疑难问题,随时给我去信便是。”
杭茵茵闻言鼻尖微酸,眼眶泛红,但还是试图俏皮回道:“知道啦,阿兄。”
这是杭茵茵第一次喊他“阿兄”,裴星沉眸光微动,缓缓笑道,上下打量她一番,看着眼前这个褪去稚气、已然能独当一面的皇后,心中竟生出几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与感慨。
他心道:师傅,您在天之灵,定要护佑茵茵,让她在这深宫之中,岁岁平安,无忧无虞。
离开皇宫前,朱砚特意前来相送,他派人送来一车珠宝,笑道:“星沉,朕向你许诺,不管何时,你若倦了山野,想要重回朝堂,朝堂之门永为你敞开。”
裴星沉拱手作揖道:“多谢圣上。”
告别京城,马车一路疾驰,来到碧泉山脚下的逍遥庄。
“当初我假死后,就是暂且在此处躲避。”
村口那株老银杏树,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绿野交织成一片浓荫,将暑气隔绝在外。
裴星沉抱着她下了马车,步履轻缓地踱进这片清凉里,闻言附耳贴身道:“你倒是在此处逍遥快活,让我独自一人夜夜垂泪,今晚,必须得好好补偿我。”
林清玥听到身后画屏的偷笑声,忙推开裴星沉,“光天化日的,你注意些。”
裴星沉笑笑,牵着她的手步入了之前林清玥住的小院。这间小院还留着,是因为方临璋。
方临璋在宫内见到了林清玥,恍惚了一瞬,看见林清玥身侧的裴星沉,虽然心中翻着酸涩,但对于裴星沉,早已心服口服。
当初在林清玥灵堂前,裴星沉的一举一动都令他动容,他终于相信,这一对璧人天造地设。
听闻他们要去逍遥庄住下,他即可提出之前的院子还空置着,附赠地契,权当新婚之礼。
进入小院,林清玥将带来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番。裴星沉在看到正屋中央的那副红杜鹃图时,满意一笑。
房内自然悬挂的是雨夜残梅图,不过裴星沉却提出,“改日画一副我们在庄子里的画吧,记录我们的当下时光。”
林清玥眸光微动,浅浅笑道:“好。”
夜间,林清玥和裴星沉一并躺在榻上时,这才发觉榻有些小了。
酷暑难耐,虽然窗户大开着,夜风习习,但两个人挤在一处,难免觉得热。
林清玥推了推他,“你怎么跟你火炉似的,跟你睡一处,我浑身都是汗,赶紧打地铺睡去。”
裴星沉搂着温香软玉的,正想吻她,却被她无情推开,他微微皱眉:“谁家夫妻分榻而眠?”
不知怎么的,两人同时想到了朱昱陵。
想到当初朱昱陵得了风月病,他还专门去提醒她,别和朱昱陵同榻而眠,他不禁嗤笑一声。
林清玥见状,推开他,坐起来,拿起蒲扇扇了扇,“当初你提醒我,可是担心我被传了风月病?”
裴星沉野坐起来,夺走她手里的蒲扇,给她轻轻扇风,“嗯,不过我当时是为人医者的本分......”
“滚下去,打地铺去吧。”林清玥听不得这种言不由衷的话,踹了他一脚,随后躺下来,翻了个身。
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
“月儿,”裴星沉见状,无奈一笑,他忽地想起什么,下榻从包裹里翻出一文书,在她面前晃了晃,“快看看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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