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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终极修罗场

小说:

世子他怎么又生气了

作者:

辟余

分类:

现代言情

三巡酒过,宴席间气氛渐松,对于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沈莲衣也没了一开始的拘束。

御阶之上,魏帝将酒盏轻轻往案上一搁,声音不大,却令底下的人暗潮汹涌。

魏帝环视一圈,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不疾不徐地开口:

“诸位爱卿不必拘礼,暂且松散片刻,这园子不大,可景致不错,都去瞧瞧。”

末了,他才单独向沈莲衣招了招手,待她走近,方语气柔和,面露慈爱:

“好孩子,方才陪朕说了许久话,也该出去透透气了。御花园东南角的海棠,这会儿开得最好,你母亲年少时,最爱在那处捉蝴蝶……”

魏帝神情忧伤,语气饱含对故人的追忆,轻轻拍了拍沈莲衣的手背:

“去吧,替你母亲好好看看。”

沈莲衣喉间酸涩,半天只闷出来一个“嗯”字。

魏帝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正好能让席间所有人收进耳内。

能让当今圣上这般和颜悦色以对,足见荣宠。

众人朝魏帝行礼,皆各自散去。

沈莲衣在人群中,找寻着自己熟悉的身影。

她记不清脸,只好努力地分辨每个人的眼睛。

或浑浊,或清润。独独那一双眼睛,是闪着光的。

“世子!”

沈莲衣看到了赵溯,欣喜万分,提起裙摆,正要朝他奔去,腕子忽地被人拉住了。

来人手心冰凉,沈莲衣下意识瑟缩。

偏头看去,撞入一双漆黑的眼中,像化不开的墨色。

沈莲衣心头一跳:“你……”

“是我。”孟裕的声音很轻,“沈莲衣,我可否同你说会儿话。”

“表哥,你可是喝多了?”

沈莲衣蹙起眉心,孟裕平素清冷矜贵的脸,此刻覆着一层不自然的红晕。

她抿了抿唇,想要抽出手腕。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实在不好。

可孟裕却越收越紧,死死圈住她的手不放,大有她不应允,便不放她走的架势。

沈莲衣无奈,好声好气地说:

“表哥,待我先同世子通个气,叫他不为我担心,我再来寻你,可好?”

怎料孟裕听见这话,像是突然踩了他的尾巴,语气倏地凶狠起来:

“你我交谈,与他何干……”

他又冷笑:“在下不知,世子竟小肚鸡肠至此,连你同谁说话也要过问。”

言语间还想将沈莲衣往他的怀里扯。

沈莲衣奋力挣扎,想叫护卫却又生生忍下。

突然一道身影挡在了她身前,扼住孟裕握住她那只手的手腕。

“呃……”

孟裕发出一声闷哼,手心卸力,沈莲衣的手腕终于得了解脱。

还未来得及看清,她已被身前人揽进了怀里。

沈莲衣身形踉跄,直到闻到这人胸膛衣料处传来的熟悉松香味,她才骤然安心下来。

她语气惊喜,如见救星。不知不觉间,世子竟已成为她的依靠:

“世子!”

赵溯在她头顶发出一声哼笑,她莫名可以想象得到世子此刻脸红的样子。

赵溯将她的头又往怀里按了按,才看向孟裕,抬眼间,已是换了一副神色。

他看着眼前这双目猩红,浑身酒气冲天的男子,哪里还有半分炙手可热的新科进士模样。

赵溯忍不住皱眉:

“孟裕,你意欲为何?”

他们亲昵的样子,如同冷水将孟裕浇了个清醒,他紧了紧拳头。

盯着头缩进赵溯怀里的沈莲衣,目光沉寂:

“表妹,可否与我单独谈谈。”

“……一刻钟便可。”他又补充。

赵溯还欲说些什么,怀中的沈莲衣已将头探了出来。

她先是扭头看了一眼孟裕,终是叹了口气。

随后细软手指搭在他的衣料上,双目闪着细碎的光,细声道:

“世子,我去去便回,好么?”

赵溯唇角一下便垮了下来,低头看她,满脸的不乐意。

“若是实在担心……你便站在一旁看着我们,可好?”

“表哥毕竟是我表哥,我总不可能一辈子不与他说话吧。”

沈莲衣连哄带劝,声音软得不像话。

今夜她的眼眸柔得像一湾水,赵溯突然很不想让旁人看见。

尤其是孟裕。

见他不回答,沈莲衣抓住他的手指摇了摇:

“我保证,一刻钟一到,我便来寻你。”

赵溯抿唇,认命似的,闷闷点了点头。

沈莲衣弯了弯眼睛,正欲从他的怀里出去。

手腕被圈住,赵溯又将她给拉了回来,温热的掌心握住她的腰。

“唔……”

一个炙热的、潮湿的吻,毫无预兆地落在她的眼皮上。

沈莲衣呼吸一凝,心还飘忽在半空,赵溯已经松开了她。

少年颊生红云,目光迷乱,凑到她耳边,几乎是嘤咛出来的:

“一刻钟……定要回来。”

清风拂过,搅动一池春水,吹皱少女的心湖。

心中那颗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在这兰夜悄然发芽。

赵溯抬眼看着廊桥处交谈的两人,心中涌出诡异的安慰。

此后你那双看着旁人的眼睛,也有了我的痕迹。

沈莲衣领着孟裕行至廊桥上。

月光如银,洒在粼粼水面,海棠花瓣飘落下,逐渐露出内里的芯子。

然而孟裕只是与她一同静立着,并不言语。

沈莲衣略微有些不自在,她自幼便猜不透这位表哥的心思。

气氛实在微妙,她自顾自开始左顾右盼起来。

桥边站着一个人,身姿劲瘦,挺拔如竹,正是赵溯。

他本是目光不善地朝他们这边看,见她望来,又欲盖弥彰地侧过了头。

沈莲衣被逗笑了,弯了弯唇。

“你可记得?幼时你常拉我一块玩,而我却总拒绝你。”

孟裕偏头看她,冷不丁开口。

沈莲衣怔忪地与他对视,那双眸子里藏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

“记得。”

想到自己那时的傻模样,沈莲衣有些羞赧:

“当初真是不懂事,表哥读书那般辛苦,我还天天去打搅你。”

“好在表哥天赋异禀,终是考上了功名,否则我可罪过大了。”

她幼时顽劣,凳子是坐不热的,总想跑去外边撒野。

芮姐姐总被姑姑压着学《女训》、《女诫》等等,并不能时常与她玩。

且她又实在太笨,还冒冒失失的,总冒犯表哥。

久而久之,也就只有阿洄哥哥愿意带她一块玩了。

她声音清亮,语气里是诚恳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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