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皇上一句“叫准备吧”,梁王果真准备起来。他俨然将浮屠寺当作未来国寺,并向寺中僧侣暗示此事。僧众大喜过望,不吝金银,将浮屠寺大肆整修,为寺中佛像镀上金身。其中花费哪怕梁王放了这么久的贷也肉疼不已,但想想浮屠寺将成为国寺,这些花销怎么都值得。
浮屠寺大张旗鼓的整修自然瞒不过暗中盯着他的其他王爷,对皇上单独召见他所为何事,众人心中都有了成算。
太子对未来已是灰心丧气,听说梁王有幸打理国寺事务,羡慕之余又多了对圣上敢怒不敢言的怨恨。可以是颖王,可以是梁王,独不能是他。他这太子,做得有什么滋味儿?
太子妃同样对圣人不满,然而还要宽慰太子,维持东宫,真是心力交瘁。东宫的体面早已被圣人毁得一干二净,她还要守护着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尊严。
庄王恨得要命,梁王那般狼子野心之辈竟得父皇重用,叫他如何甘心!他无人可说,来寻张灵微。在她面前,他可以畅所欲言。他视张灵微为知己,与她亦有男女之情,不过二人谁都没提婚配嫁娶、名分之事。
“阿爷重用梁王,任他修葺国寺,明日怕是太子之位都要许他!”庄王气得擂了药柜一拳,炼药的张灵微立刻飞来一记眼刀。
他到底没再捶第二拳,而是到张灵微身边问她:“你说我哪里比不上他?”
张灵微只忙自己的,根本没将他放在眼中。她摇着蒲扇调整火势,直到火势平稳,她才转过头问:“你刚刚最后一句说的什么?”
庄王冷笑,却还是重复一遍:“你说我哪里不如他。”
张灵微将蒲扇一搁,转过头来认真瞧他,笑起来道:“问错人了,在我这里,你当然样样都好,哪里都如他。”
庄王的气顿时消了一半,冷冷道:“净会拿好话哄我。”
张灵微唇角微扬:“说认真的,国寺已定了么?我是道士,不知和尚那边的消息。”
庄王冷着张脸:“梁王都给浮屠寺的佛像镀金了,还能有假?”
张灵微目光奇异:“竟不是陛下金口玉言?”
庄王想了想说:“有什么分别?阿爷先召见他,紧接着他便大修浮屠寺,佛诞日在即,他修的不是国寺,又是什么?”
张灵微笑起来:“陛下没下旨意,你急什么?”
庄王叹气:“待有旨意再急就晚了。”
张灵微笑道:“我看不见得呢。总之就算是真的,也不过是因为他与佛教有些关联才选用的他,你该看到希望才是。日后陛下若有什么曲乐方面的差使,不就轮到你了?”
庄王被她开解了一半,是看到些希望,又忍不住丧气:“宫中诸多乐伎,哪里就轮得到我?”
张灵微笑而不语,心道别急,主君日后自会安排到你。
至于颖王,眼见梁王忙碌而自己毫无差使,也是体验了把被冷落的滋味儿,更坚定了日后要争的念头。
群臣亦非耳聋眼瞎之人,得知梁王修寺事,有人便不由心思活络,尝与梁王交好。
倒是谢淑妃那里,竟没什么动静,不知梁王得势似的。而梁王近来甚忙,出于种种缘由并没有维持与谢淑妃间的关系。
梁王一日春风得意过一日,佛诞日渐近。
李选只见信上又写今日某某大臣暗向梁王府递上拜帖,梁王密见。她看罢轻轻将信折起,丢入香炉。橘色的火将信纸寸寸吞噬,只留下灰白色的香灰。
阿爷不做好事,在诛心一道上颇有研究,梁王就这么叫他耍弄了。
正当文武百官暗中揣测圣上今后更属意哪位王爷,出了叫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
朝会之上,梁王都不再如过去那样含胸垂头站着,他不知何时直起了腰,抬起了头。
照例是上奏、议事、定论的流程。议事之时,梁王偶尔会抒发一二想法,大臣们颇给面子地附和。
庄王每见此都要在心中怒骂大家势力。
今日朝会如旧,议过北方杂夷骚扰边境之事,又议了春汛涨水淹没沿岸村落的赈济安顿之事以及各地大事小情后,便该散朝。
龙椅上的圣人骤然开口:“佛诞日将至,遵善寺暂代国寺,行祈福礼。”说罢,他便起身离去。
群臣满心震撼狐疑,却先跪地叩首,恭送皇上。
怎么是遵善寺?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偷眼去觑梁王。那他这么多日大兴土木又是在做什么?
梁王听到“遵善寺”三字后便听不到其它了,耳朵嗡嗡作响,甚至连跪地叩首都是身体本能反应,而非脑子驱使。
天旋地转,他要死死抠着地面才能没一头栽过去。遵善寺暂代国寺,那他的浮屠寺又算什么?
皇上已经离开,百官各自起身,能够光明正大地疑惑看向梁王。
这一看去,众人都吓了一跳。梁王还趴在地上,没起身呢!
能参加朝会的都不是傻子,看着梁王的反应再略一琢磨,人们渐渐回过味儿来,差不多能明白六七成是怎么回事。
无论陛下当初是否许诺梁王浮屠寺为国寺,总之今后的国寺是遵善寺,与浮屠寺不相干的。那么也意味着皇上并未看重梁王,让他掌国寺修葺事。梁王还是那个不受重视的梁王,至于这些时日他的所作所为是因为什么,大臣们不想也不敢深思。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结果是梁王什么也不是。
颖王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阿爷那日召见梁王所为何事,但看样子阿爷没有任用梁王的打算。尽管是虚惊一场,他日后要争的想法不打算变。
庄王则在一开始的意外过后笑出了声,笑声在殿内十分突兀,但没人敢说他的不是。陛下不在,这又是个浮夸轻佻的人物,没人能约束他。
颖王觉得不大好,拉拉兄长的衣袖。
庄王根本不理他。
臣子们不再向梁王示好,冷眼看着他跪倒在地,无人施以援手。
还是太子宽厚,看不下去,叫了宫人来将梁王扶起。
梁王浑身冷得厉害,不受控制地发抖。太子叫了他两声,他并不理睬,与世隔绝了般,看上去受了莫大的打击,可怜极了。
众人一见他这样子,纷纷吓了一跳,倒暗自想究竟是怎么回事了。看梁王的样子,其中似乎还有内情。
宫人抬着梁王回府,梁王一病不起。
梁王身上冷,五脏六腑却如火烧般,一冷一热,激得人昏昏沉沉。太医看了,说他是急火攻心,伤及脏腑。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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