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公路，午后。
林心阳驾驶的越野车已经连续行驶了八个小时，中途换了三次车，以避开可能的追踪。陈浩在后座上沉睡，刘敏在副驾驶位监控着他的生命体征。
“脑波趋于平稳，抗剂的效果在持续。”刘敏看着仪器屏幕，“但忠诚药剂的残留影响仍然存在，陈浩的潜意识里可能还有教授的指令。”
“能预测指令触发条件吗？”林心阳问。
刘敏摇头：“神经编程太复杂，没有原始数据无法分析。但我们知道指令与顾俊枫有关，所以接近顾俊枫时，必须格外警惕。”
林心阳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陈浩。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不时发出模糊的梦呓。二十年的特工生涯，最后被自己效忠的组织背叛和控制，这种创伤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愈合——如果还能愈合的话。
加密通讯器突然响起，是李锐的加密频道。
“林队，我们已抵达东海岸外围，正在建立观察点。教授的主力确实在这里，至少四十人，装备精良。谢小姐那边，营救计划照常进行，明晚二十三点行动。”
“谢思柔知道计划可能泄露吗？”林心阳问。
“我们尝试联系，但她的通讯处于静默状态，应该是行动前的安全措施。”李锐顿了顿，“另外，我们监听到教授的通讯片段，他提到了‘唤醒程序’和‘猎鹰的登场’。”
林心阳的心一沉。教授的陷阱果然是双层的——表面上针对谢思柔的营救行动，实际上真正的目标可能是陈浩，或者通过陈浩达到某个更深的目的。
“继续监视，不要暴露。”林心阳下令，“我们会在大约六小时后抵达。记住，不要与谢思柔的队伍接触——教授可能监控着所有通讯渠道。”
“明白。”
通话结束。林心阳加速行驶，越野车在公路上飞驰。窗外，风景从荒漠逐渐变为丘陵，再变为沿海平原。他们正在接近东海岸，接近这场博弈的最终战场。
同一时间，悬崖研究所三公里外，谢思柔的安全屋。
谢思柔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黑色战术服，轻型防弹背心， silenced pistol，夜视仪，爆破装置……她反复检查每一件装备，确保万无一失。
王明和其他两名队员也在做同样的事。气氛凝重，每个人都清楚这次行动的危险性。
“排水管道的检修通道已经确认打通。”王明汇报，“爆破点设置完成，药量精确计算，只会打开通道，不会引起结构坍塌。”
“B点的佯攻准备？”
“□□和烟雾弹已就位，定时器设定在二十二点五十分，比我们的潜入时间早十分钟。”
谢思柔点头，看向窗外。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金色，景色壮美，却无人有心欣赏。再过几小时，夜幕降临，行动开始。
她走到战术板前，最后一次审视整个计划。从排水管道潜入，避开主要监控，进入地下二层，找到顾俊枫的隔离室，然后从海上撤离——理论上可行，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顺利了。”谢思柔轻声说，“教授知道我们要来，却没有任何加强防御的迹象。这不合理。”
王明皱眉：“也许他认为我们不会从排水管道进入？或者他的主力调去应付其他威胁了？”
“教授不是会疏忽的人。”谢思柔摇头，“除非……他故意让我们‘顺利’进入。”
她突然想起林心阳发来的警告信息：“计划有变，教授陷阱。”当时她以为林心阳指的是营救行动本身是陷阱，但现在想来，林心阳可能知道更多。
“加密通讯还能用吗？”谢思柔问。
“可以，但风险很大。教授可能监控所有频段。”
谢思柔思考片刻，还是走到加密通讯器前，输入了一段简短的编码信息：“疑计划泄露，建议备用方案。思柔。”
信息发送后，她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这是正常的——林心阳可能在移动中，或者为了避免暴露而保持静默。
“计划照常进行。”谢思柔最终决定，“但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应变。如果发现异常，立即撤离，不要犹豫。”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谢思柔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她想起格斗教练的话：“行动前，清空杂念，专注当下。恐惧和犹豫是最大的敌人。”
她清空了脑海中的担忧、恐惧、不确定，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救出顾俊枫，带他回家。
晚上二十二点三十分，队伍出发。
四人乘坐一辆不起眼的货车，行驶在沿海公路上。夜空无月，星光黯淡，正是潜入的好时机。货车在距离研究所一公里处停下，四人下车，徒步前进。
他们沿着悬崖边缘的小路移动，脚下就是数十米高的峭壁和汹涌的海浪。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到达排水管道入口时，正好二十二点五十分。远处，B点方向准时传来爆炸声和火光——佯攻开始。
“行动！”谢思柔下令。
王明启动爆破装置，轻微的震动后，排水管道旁的一处岩壁向内凹陷，露出黑漆漆的洞口。四人依次进入，王明打头阵，谢思柔居中，另外两名队员断后。
通道狭窄而潮湿，弥漫着海腥味和霉味。他们打开头灯，在曲折的通道中艰难前行。按照图纸，这条通道应该直通研究所地下二层的设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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