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协道:“嗯,我让他当了提调官,负责粮草辎重,这次我从寻阳过来,就是在跟豫章太守议粮草的事,今天元任跟他去了南昌的邸阁,我也该——”
正说着,楼阁临街忽然传来人声,项协就打住了话头。
伏合有些莫名,也顺着他的目光朝街巷那头看去,才发现原来是有一队掌着旌旗和障扇的迎亲队伍经过。
项协探出去看,笑道:“柴桑县令今天嫁女,他听说我在,还送了请帖,不过我今天就要回寻阳了,就让人送了两坛酒给他。”
本朝尚玄色,送嫁的家仆婢女一水儿郑重其事的黑红礼服,手里举着旌旗。旗子本身有清道的意思,但或许是因为这是几个月战乱后难得的喜事,这支送嫁队伍要活泼许多。
他们也不介意周围的百姓观礼,街边甚至有几个姑娘唱起了送嫁歌,那些侍从们也笑脸迎人。
——真好啊。
伏合悠悠地想,婚丧嫁娶,喜怒哀乐,如果能让所有人都可以普通地过完一生,其实也很不错。
项协见她举起酒樽,忽然想起点什么,道:“合妹,说起来,你有没有看中的人?不必羞涩,只要这人在扬州,我……”
“噗——”
伏合放下酒杯,咳得有些憋气,道:“……别,真没有。”
觉得生硬,她补了一句:“以后都说不准,不过对方要是不肯,我也不是喜欢强迫的人,但还是心领了。”
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她话外之意。
项协立刻道:“那不可能,以伏氏的门第,就算是入赘也有的是儿郎愿意。”
这话针对的是伏合说的前半截,项协顺着想下去:“不过你家人少,你哥还有老师大概舍不得你,招赘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你找十个八个美少年,有我和你哥在,谅也没人敢说什么。”
伏合:“哈哈。”
看来是真没听懂。
伏合没话可说,项协觉得自己作为兄长的心意也差不多传递到了,喝完最后一口酒起身。
伏合巴不得赶紧结束这个话题,立刻喜笑颜开。项协不要她送,撩起袍子走向通往内院的楼梯。
终于安静下来。
伏合望了眼远处,墙外的送嫁队伍沿街蜿蜒,旌旗高高扬起,映照着即将落下的夕阳。
季梁走到巷口的时候,恰好和送嫁队伍迎面撞上,他牵马避开,握着缰绳,抬头便看见了高阁上的伏合。
她坐在霞光里,余晖给她细直的鼻梁镀上一层金色,另一侧身子隐在阴影里,一身鸭卵青的广袖袍,就在屋檐落下的影子里,变成深深浅浅的青色。
她微微皱着眉,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季梁熟悉她这幅表情,小时候她不擅长表达情绪,只有在她执拗的时候,才会露出类似的神情。
他微微一笑,忽然瞧见楼上的人朝这里看过来,季梁愣了一下,就在他怔愣的空档里,伏合眯起眼,看清了他的脸。
她几乎是跳了起来,立刻跑下通往街巷的扶梯。
“季梁!”
季梁一直走到府衙的屋檐下,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弯起了嘴角,他匆匆走过来,伏合没完全走下来,停在了最后第二层台阶上,上上下下地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
季梁从来没被她这样细致地看过,有些不自在。“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他忽而皱眉,道:“你是不是瘦了?”
伏合没回答,而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还真是一点伤都没有。
她已经听说了季梁是亲自领火船队去引荆州水师的,本来她还担心他,不过现在看来完全是她多虑了——
也是,季梁能有今天的军功,以前危险的时候肯定更多,是她多余担心了。
这么想着,她才记起他的问,笑眯眯道:“我苦夏,这你也看得出来?”转而又看向他手里提的东西,“这是什么?”
季梁打开,她往里面看了一眼,竟然是一盒小点心,他道:“给你带的。”
“这哪里好意思。”伏合摆手和他客气,季梁却瞧见她眼睛一亮。
他在城外营寨听说伏合到了柴桑,从城外回来时特意绕去了糕点铺,带了一盒黄米凉糕才赶来。
他在项氏祖宅时就没说上话,两人正经上次见面还是在阴陵,这会儿近在眼前,季梁总觉得她似乎的脸又瘦了下去。
伏合这会儿确实饿了。
她到的不是时候,原来的柴桑府衙拨给季梁做暂时落脚的地方之后,内外随侍都换成了军中的人,炊事也是严格按照军营的习惯,没有一丝浪费。
她半下午到这里,府衙里硬是找不出半块多余的饼子充饥,她不好打破规矩,一直饿到现在。
她饿急了,也不在乎礼仪,干脆直接在这儿拿了一块儿吃起来。
季梁欲言又止,她知道他讲究,当时还没相认的时候,她假装打个喷嚏,季梁都要下意识拿出手绢。
果然这时他又拿了出来,道:“慢点吃,先去楼上吧,路边有灰,怕沾到糕点上,吃了闹肚子。”
凉糕小巧,伏合背过身咽下一个,应了声好,快快走上楼梯。
嘴里鼓囊道:“真不巧了,伯共哥刚走你就来了,不然还能坐下分一块。”
季梁跟上她,目光柔和:“没关系,本来也没他的份。”
伏合:“……”
她回过头吃惊道:“季梁,没想到你还有讲笑话的天赋!”
季梁:“……”
伏合停下得突然,季梁没收住脚步,和她的距离霎时间缩短,季梁鼻尖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忍冬香气。
他浑身一僵,下意识抠住栏杆,才勉强稳住。好在她几步就上了楼,季梁慢吞吞跟了上去,伏合见他脸色有些不好,关心道:“你怎么了,是这里太热了吗?”
季梁把盒子放在案上,别开脸,含糊道:“……还好。对了,你刚刚跟他说了些什么?”
“哦,伯共哥问我有没有看中的人。”
季梁:!
季梁的身体更僵硬了。
他当然听得懂这个看中是哪种看中,他听见自己干涩又小心的声音响起:“……抱歉,我不知道。若是你不便说,我——”
“那倒也没什么不便,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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