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柴桑守将反应过来时,季梁的船已经脱离了火船队。
季梁下令让人熄灭火把,隐藏踪迹,提前回到了彭泽岸边。
他走上中间楼船的甲板,留守军中的副将立刻迎上来,道:“将军,您白日里吩咐再寻石料,属下无能,没能及时找到,现在石弹已经快见底了。”
“无碍,你们射得够精准,足够了。”季梁大步走到船舷边,摘下头盔,露出汗湿的鬓发。
又道:“让后面的船都出去合围吧,若是荆州人在一刻钟之后没有派人投降,你亲自带兵接舷上船,小心些收尾。”
副将应是下船,季梁看向激战的湖面,沉沉吐出一口气,心里并不怎么担心,荆州水师从大喜到大惊,已经乱了军心,这次湖战已尘埃落定。
只是不知能否生俘敌将。
他平静地等水上的喊杀声渐渐变弱,看见一只小船从对方的指挥船上放下来,季梁的肩膀终于稍稍卸劲,放松下来。
他抬起手,船上的士卒眼睛一亮,都明白这是对方要降了,一个传令兵上前听候。
季梁打了胜仗,声线却依旧没什么波澜,平淡道:“传信州牧,我军大胜柴桑水师,尽数俘获。”
彭蠡泽这场仗开了一个好头。
俘获柴桑守将算是个好寓意的添头,但在江东众将此前商定的策略里,真正的题眼并不在此。
寻阳城背靠山脉,南临长江,沮奉大约也是考量过,在那里布置的兵力要远多于地理位置差些的柴桑。
项协几人的最终目的,还是靠季梁所领的大部人马吸引注意力,引驻守寻阳的兵力增援柴桑,然后沿路伏击这支前后不着的兵力,彻底攻破荆州主力。
项协没有刻意等季梁带来的军报,次日拂晓之际,他已经带着人蛰伏在彭蠡泽的水面上,静候时机。
此时天色未明,万籁俱寂。江北的湖面生起大雾,水雾弥漫,宛如从天而降,倒扣在水面上。
蒋攸钻出舱门,一张大脸快活地道:“有这大雾,还怕什么狗娘养的荆州兵?之前怎么说来着,天与不取,反受七舅?”
“老子叫你多读点书,还派仲由监督你,你这狗贼是不是把书当草纸使了?”项协一脚踹他屁股上,自己也大步登上甲板。
甲板上的将领都知道项协不过是玩笑,他神色轻松,显而易见地心情不错。
能不激动吗,今年旱了一整个春天,就连横跨长江、水汽丰沛的彭蠡泽都少有雾天,夜半他们拔营时却忽然发现湖上起了大雾。
先前他们为了迷惑视线,把大半兵力都运往彭泽,剩下的人马还要分给奉命潜行去围寻阳的伏邈,项协的人手有限,这次截援是场硬仗,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浓雾不利于行军,但却能天然地遮掩他们的行踪,项协当然高兴,但比起蒋攸,他的高兴里却有点微妙的异样——
他想起了那人的卜辞:“天地如鸡子,浓雾塞乾坤。太极未分,鸿蒙将判。雾散则清浊立,万物生。占得:先迷后得,先困后亨,大吉。”
项协偏头看向浓雾,这时一个浑身露水的士卒跑上甲板,报道:“州牧,前面伪装成渔船的斥候回报说看见荆州兵的痕迹了。”
项协笑了声,高声道:“好了,都收心打仗了!”
众将抱拳:“诺!”当下领命而去,各司其职。
这会儿晨光已经微微亮起来了,若不快些交锋,等到太阳出来,这雾便白费了。
江东水师张起船帆,在湖面上飞速行进。
若是以前,项协大概这时就身先士卒,靠打头阵来鼓舞士气了,但项氏刚逢大变,连一点闪失都经不起了,项协只坐镇主船,看蒋攸带兵飞速行船,忽然扑向西侧湖面上舟楫连天、毫无防备的荆州兵。
项协虽然不动,但若是先头不利,仍旧准备亲去,所以一直有驾着赤马船的斥候往来穿梭,向主船上传报战场的细节。
项协在听到蒋攸带兵冲断了对方的船阵时眉头一舒,刚想开口,就见斥候罕见地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斥候拱手道:“当时蒋将军那边,还发生了点……别的。他站在在船头臭骂了所有荆州兵的祖宗,还叫沮奉把他亲爹娘从土里刨出来,叫他好骂。”
项协大笑:“蒋攸就是个贼子,改不了的狗脾气!不用说了,等他打完回来,让他亲自学给老子听。”
这就是稳操胜券的意思了。
几个围在甲板上的副将听出话音,心情都兴奋起来。
只见项协思索了一下,道:“既然蒋攸干得开头开得好,就没必要继续求稳了,我们也开船过去,和先头的船配合。走。”
那边蒋攸见到项协开船过来,也是一喜,彭蠡泽毕竟是江东的主场,这里水师营寨的船哪怕大半都调到彭泽了,规模仍然十分可观。
江东水师的舰船制式与荆州不同,他爬上桅杆,一眼便能看到连片的江东水师,蔚为壮观。
旗舰的意义和其他战船不同,所有士卒看见旗舰,立刻满心振奋:连州牧都来了,你们还怕有什么闪失?
扬州的士兵们士气冲天,在荆州的水师舰队里如鱼般地横冲直撞——
这就是两方的不同了,彭蠡泽一直是扬州属地,江东士卒比荆州兵要熟悉得多,即便两方水师实力相当,但在地利这一条,荆州兵是不占的。
项协指挥旗舰,灵活地避开暗礁,弓箭与拍竿同时发出,背着朝阳,强势地朝着荆州舰队而来!
这时大雾已消散了大半,荆州兵能清晰地看见微风吹过细鳞般的水面,四周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连风都吹不散。
初夏清晨,掩盖在的太阳泛着淡淡的金光,也不在乎到底谁输谁赢,周遭的所有扬州兵、荆州兵的皮甲上,都跳跃着朝霞的光彩。
厮杀声、船破的声音,都渐渐消散下去,随着雾气终于蒸腾,天空彻底拨云见日,胭脂色的朝霞褪去了颜色,但两拨人马对峙的水面却一片深红。
一艘艘船划开染血的水面,收拾残局,胜负已见了分晓。
如今三线作战已有两处获胜,伏邈那边围城寻阳几乎用不着动手,哪怕寻阳守将有不降的心,也没抵抗的力——
荆州布置在寻阳和柴桑的兵力折损大半,而江东人却有源源不断的辎重补给,只靠这点残兵,他能撑到几时去?光是围也围死了。
伏邈从寻阳北面的山道潜行,直指寻阳,他站在战车上远望寻阳城上,引弓射出一封劝降信,没出乎意料,很快就见到了来开门投降,面如死灰的敌将。
此时项协已经会同季梁,包围了失去指挥,群龙无首的柴桑。
柴桑和寻阳两城被夺回,江东和荆州很快攻守易势,等到十几日后伏合来到柴桑时,伏邈已经带着水师沿着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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