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戎目光扫过阁内:周濂面色青白却竭力保持镇定;两名黑衣人已将火折子凑近书架。满地散落的,是即将用于秋祭的典仪文稿。
“你们要的是我。”宇文戎扔掉柳枝,示意手中无兵刃,“与周大人无关,与这些书稿更无关。放开他,我任凭处置。”
首领冷笑:“你以为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就在此刻,宇文戎垂在身侧的右手几不可察地一动,腕骨处传来熟悉的刺痛。但他等的就是对方注意力集中在对话上的这一瞬。
他动了。不是向前,而是向左横移半步。同时,左脚尖挑起地上一块碎裂的砚台,踢向阁内正要点火的黑衣人的面门。几乎同时,拾起了地上的柳枝,柳枝在他右手内力灌注下瞬间绷直如弦,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扼住周濂的黑衣首领右腕脉门!角度刁钻,快得只留残影。
首领大惊,本能缩手回防。
周濂得此空隙,踉跄后退。而宇文戎剑势未老,手腕一抖,软剑如灵蛇般缠向首领手中钢刀,一绞一拽,他故意只用了三分力,制造出夺刀的假象。
首领果然中计,全力回夺。宇文戎却骤然撤力,借对方回拉之力,身形如风中柳絮向后飘退,恰好落在两名持火折的黑衣人之间。
随即施展第三招,这是他右手腕状态能完整施展的最后一招。柳枝在他右手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剑光如水银泻地,分袭两人持火折的手腕。没有杀气,只有精准——剑锋掠过,两只火折应声而断落地,两人手腕只觉一凉,筋络已被剑气所伤,短时间内再无力道。三招,电光石火。
周濂脱险,火源断绝,两名敌人暂时失去战力。
但宇文戎落地时,脸色白了一分,右腕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强行动用内力连贯三招,已触及旧伤极限。
“好剑法。”首领稳住身形,眼中却露出诡异的光芒,“可惜,你只能出这三剑了,对吗?右腕的旧伤,撑不住第四剑吧?陛……咳,我们对你了如指掌。”
他一挥手,院外传来杨文远一声闷哼。
宇文戎转头看去,心头一沉:辰影等人虽赶到,但杨文远肩头已中一刀,被两名灰衣人架住,刀锋抵喉。年轻编修蒋成安也被制住。
“宇文公子。”首领的声音带着嘲弄,“你可以继续逞英雄。但每抵抗一次,我就让人在这些清流老爷身上添一道口子。先从最年轻的开始,如何?”
一名灰衣人刀锋下滑,指向蒋成安的右臂。
宇文戎握住柳枝的手,指节发白。这些人的目标很明确:用翰林院官员的性命,逼他放弃抵抗。这不是寻常贼寇,甚至不像是要杀人,而是……要活捉他,并且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自愿被擒。
宇文戎看着杨文远肩头洇开的血迹,看着周濂眼中深切的忧愤,看着蒋成安惊恐却强撑的脸,看着满地散落的、承载着文化与传承的书稿。想起,杨文远在他初入翰林时那句“编书修史,亦是护国”;想起周濂曾指着浩如烟海的典籍说:“文脉不绝,国魂不灭”。
宇文戎将柳枝远远抛开,迎着首领得逞的目光,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清晰传遍庭院:“放了他们。我跟你走。”
首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一挥手,制住杨文远的灰衣人果然松了力道,将杨学士推向墙角。
两名灰衣人,提着锁链走向宇文戎。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制住蒋成安的那名灰衣人,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毒,手中刀锋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宇文戎后心! 这一击,快、狠、绝,完全是灭口的杀招!
同一瞬间,文溯阁屋顶上,另一道一直潜伏的黑影骤然暴起,手中弩箭三点寒星,分取宇文戎眉心、咽喉、心口! 双重杀机!
这完全违背了“生擒”的指令! 首领见状惊怒交加:“混账!谁让你们……”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两道青影如疾风裂空,自东侧墙头贯入!
一人剑走轻灵,化作一片绵密光幕,“叮叮叮”三声脆响,屋顶射下的三支弩箭竟被尽数点落!
另一人势若沉雷,后发先至,刀锋横斩,精准劈飞那柄偷袭的飞刀,刀势未尽,直取那名突施辣手的灰衣人面门!
如影、似随。
宇文戎甚至无需回头,在那熟悉的气息与破风声袭来的刹那,原本准备闪避的身形陡然改变。他向左前方斜踏一步,正好让出中宫。右腕虽痛,左手却并指如剑,蕴着最后内力,点向右侧持锁链扑来的灰衣人肋下。这一指看似寻常,却妙到巅毫地封住了对方闪避如影剑势的唯一角度。
“噗——”
“呃啊!”
左侧灰衣人被似随一刀逼退,肩头见血;右侧灰衣人肋下中指,气劲一滞,随即被如影回护的剑脊重重拍在胸口,倒飞出去。
兔起鹘落,不过呼吸之间。双杀之局,破。
三人脚步未停,身形交错。宇文戎居中略靠后,如影、似随一左一右略前半步。站定之时,已成三角犄角之势。
宇文戎气息微乱,面色苍白如纸,右臂垂于身侧微微发颤,但背脊挺直如松。
如影、似随默然肃立,刀剑微扬,目光如冰刃扫视全场,气息与宇文戎隐隐相连。无需言语,甚至无需眼神,落叶轩无数个日夜磨砺出的本能与信任,在此刻化为最简洁也最坚固的阵型。
庭院之中,杀气未消,但攻守之势,已悄然逆转。
那首领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如影、似随几乎一模一样的冷峻面容,又看向他们与宇文戎之间那浑然天成的守护站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但是迟了。
院墙四周,原本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处,无声无息地出现了更多身影。他们身着与辰影等人制式相近却更为精良的玄色软甲,气息沉凝如山,正是梁帝预先埋伏、连辰影都不知晓的后手。
几乎同时,翰林院大门方向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与甲胄摩擦声,太子的东宫卫率甲兵在接到轻功者报信后,以最快速度赶到,彻底封锁了所有出口。
灰衣人陷入绝境。
那名首领口中溢血,他的左手极其轻微地、在身下的血泊或尘土中,划了几下。动作微小到像是垂死的痉挛。他划的不是字,而是一个简单却特定的图形。他的目光,在完成这个微小动作的刹那,极其短暂却明确地、越过多人的缝隙,看向了宇文戎的眼睛。那目光中没有杀意,没有任务失败的愤恨,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完成最后使命的决绝。
宇文戎的瞳孔,在接触到那目光的瞬间,骤然收缩。他读懂了那个图形:北望,灯在旧处。
首领迅速将图形抹去,眼中狠色一闪,毫不犹豫咬破齿间毒囊,当场毙命;其余杀手各个效仿,动作稍慢的几人,则被如狼似虎的侍卫迅速制服,卸掉下巴,防止其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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