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哑的四个字宛若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詹晏如吓地一抖,手臂失力,身子完全压在郑璟澄精壮之上。
他体温极热,热到灼人。
以至于詹晏如那颗沉睡多日的心猛然开始在皮骨内跃动。
顾不上两人的近在咫尺,彻底惊了的柳眉杏目正被男人宛如深潭的眸子锁住。
詹晏如放轻了呼吸,更不敢动,只盼他这是惫极所致的梦游之症。
可心下还是忍不住琢磨。
他、
他、
他…什么时候醒的?!
许是第一次瞧见自己心心念的姑娘竟还藏着这样龌龊无礼的一面,郑璟澄嘴角一提,忽然就笑了。
“…怎么回事?”
听他咬字清晰,姑娘心跳更快,先前那点侥幸彻底散去。
她两只眼瞠得老圆,怔怔愣愣地眨了又眨,茫然且无措。
答还是不答?
答又如何答??
詹晏如口干舌燥,更觉耳鸣。
她甚至想佯装晕厥。
呼吸伴着胸口起伏越发急促,头皮也逐渐发麻。
因为她可以从他清明的目色看出,他绝不是刚刚苏醒…
詹晏如喉咙干涩,也顿时失语。
可郑璟澄就那样平静地瞅着她,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柔和目色,却又温声问了一遍。
“嗯?怎么回事?”
詹晏如知道他定然会追究到底,于是急中生智想对策。
中毒了。
啊,对,她中毒了!
这毒可以为所欲为!这不是她能控制的…
许是她那双水灵灵的眼里流露出了太多的慌乱,郑璟澄唇角扬地更高,眼中那副冰消雪融的温和善意也越发明显。
就在意识到他又将开口责问时。
詹晏如闭了眼,竟是心一横,完全压下去堵住了他的嘴。
用中毒做借口,装也得装得像模像样。
岂料身下那人身子一僵,但他反应不及,还是乖乖让詹晏如含住嘴唇,被占了个巨大的便宜。
而后呢?
詹晏如彻底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如鼓心跳正瑟缩占据情/欲,但她到底低估了欲望的浪潮,更低估了湛露饮残存的药力。
药性驱使,她本能地探出舌尖,却在掠过郑璟澄那双薄唇时被理性驱使强制收了回去。
她自知该适可而止,更不能纵着药物掠夺心性。
这样太无礼,遑论她还有清醒的意识。
于是,她便学着幼时丘婆亲她的方式,像小鸡稻米那样在他唇上“么-么-么-”地啄了几口。
以为这是最好的收场方式,却随着最后一个吻的仓促落下,她反被原处于被动的人含住了唇。
令人意外的是,这一次郑璟澄换了审问方式。
他用一种彼此俱不熟练的柔软之势撬开了她的唇,第一次闯进她的世界里,试图想看看她这为所欲为背后又藏着什么心思。
毕竟府医说那兰汤已解下她的毒。
呼吸彻底凌乱,但詹晏如却破天荒地沉溺于这种强烈的回应里不可自拔。
甚至在与他鼻息纠缠时,开始由着体内那种奇异的力量去摸寻让她更觉迷恋的温暖。
指下各处都是令她心安的温度,这温度诱着她想避身其中。
可就在此番无所顾忌地撩拨下,她体内越来越旺的烈火竟又让她感受到那种又痛又痒的极致拉扯。
这感觉不好受,以至于身体沁出了层薄薄的密汗,只教她想不顾一切地纵深其中。
“咣当——”
床头传来声巨大响动,挨着床架摆放的床几与瓷壶同时倾倒,瓷器发出的叮咣声彻底惊了已将雪山清流剥了一半干净的小娘子。
看她掩唇遮惊,郑璟澄又用指尖拂去她额角薄汗,那略带血色的汗液再度被他瞧地清晰。
府医虽说鬼兰起了效用,可如下再看,这湛露饮残存的药力依旧在起作用,也难怪她会这样。
郑璟澄收回手时,正撞上詹晏如若有所思瞧着他的目色。
他表情一凝,心下也多少有些困窘。
她是起了药性…
那他呢?
情之所至?相思成疾?
见她醒了太过惊喜才不管不顾纵着她胡乱作为?
还是说…
还是说…
还是说什么呢???
“我…起了药性…”
詹晏如挪开时忽然开了口,打断男人沉思。
郑璟澄这才轻咳两声,起身时稍回避视线。
“昂…方才失礼,夫人见谅…”
失礼?见谅?
这不应该是她该说的?
詹晏如怔愣着眨了眨眼,视线跟着落在他被自己拂乱的衣襟上。
未及开口,又听他补充,“总归是个人,这种事…我也会受不住…”
詹晏如咬着唇角,见他也在合衣时舔了唇角。
心下想的却是,他郑璟澄何时这般定力不足了?
见他拆了绑住手的束带,光着脚去衣架子上取来了一身熨帖整齐的新衣。
詹晏如只觉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小算计也算是浑水摸鱼了。
心下稍定,便在身上裹了薄毯,双脚才缓缓挪出床帐,就看郑璟澄折返,将那身干衣披在了她肩头。
正想道谢,郑璟澄却忽然在她面前蹲下身来。
他仰头瞧着她,黑漆漆的眸子里带着种严肃的凝视,让詹晏如又揪起心来。
“想亲我倒也不必偷偷摸摸。”
“嗯?”
郑璟澄不再说下去,复又温柔笑起。
詹晏如却也知道他或许是猜到前两日自己都干了什么…
先前那点浑水摸鱼的侥幸全无,取而代之是心虚。
低下头,她只道:“药效过了,便不想了。”
郑璟澄没再拆穿她,毕竟她能醒来,就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其余的,她想怎么就怎么,这身子早晚是她的,只她想要或不想要。
视线落到她手腕极深的伤口处,担心她扯动伤口,郑璟澄想帮她把衣裳穿好。
“我自己可以。”
詹晏如边说边挡了他伸过来的手臂。
想她是为了维护尊严,郑璟澄不勉强,也因此避到帐外给自己换了衣裳。
约莫一炷香后,待詹晏如慢悠悠穿好衣裙,郑璟澄才用极小心的动作搀扶着她走去外间。
这个厢房本就不大,内间到外间走不了几步,但沿途的地、榻、书案上却尽是案宗,纸卷,笔墨。
知道这都是他几日不眠不休的成果,心下多少为了耽误他查案而深感愧疚。
詹晏如咬了咬唇角,轻轻说:“私自出京,给夫君添麻烦了。”
鬼门关里走一遭,如今能安然苏醒,郑璟澄哪还会觉得麻烦,他开心还来不及。
“思君心切,逐君同行。何来麻烦一说?”
可饶是如此,詹晏如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知道自己定然坏了他的计划,却不知他那日是如何闯进寻芳阁将她救下的。
“我本是想着追到丘婆就回去,没想后面遇到——”
“——不说了。”郑璟澄扶着她坐稳,生怕触碰到她心里的某块伤,只道:“如今你醒了就是最好的。”
短短几步,体力都已耗空。
郑璟澄出门去叫人送了今日的汤药和鬼兰汤,折返时安抚:“托了夫人的福,一切进展都是顺利的。手上的物证和人证足以致钟继鹏死罪。”
这倒出乎詹晏如所料。
闻言,她眼中瞬间布满惊喜:“是不是意味着从此再无寻芳阁?!”
“是,平昌再无寻芳阁!钟继鹏名下的贱籍也会陆续被释放,包括暮村在内的三十几户。”
提到暮村,詹晏如本还喜悦的神色彻底消失。
她竟是忘了,郑璟澄能查到推翻钟继鹏的诸多人证物证,那他便一定去过暮村了,或许已经知道了阿娘的事?
许是猜到她担心自己彻查她身世。
郑璟澄澄清:“放心。只查了案情相关的事,其余我没问。”
这倒是让詹晏如颇为意外。
若是想知道,那些近乎摆在台面上的事,随便问问就能知晓一二。
但他从没自作主张去探知过,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始终未变的尊重,即便他知道井学林在自己的身份上做了遮掩。
詹晏如忽然不知该说什么,但也是因着他故意没去查她身世,才觉得阿娘的事或许没必要再瞒。
就像她从宫中回来那日所想,阿娘的身份郑璟澄知与不知,这姻都已经结了。
瞒是怕被他厌恶。
可她本就没期待这段目的不纯的姻缘中能得到什么圆满结果。如今又与死亡擦肩而过,詹晏如反倒觉得她该与他说清楚。
担心她情绪起伏影响恢复,郑璟澄劝:“待夫人身体好些,我叫弘州先把你送回京去。在这养伤自然不比在府上舒服。”
这句话的意思是要送她走?
可如今这形式,她哪能走。
詹晏如连忙问:“我可以留下来吗?”
正要走开的郑璟澄又看回,眼中多少犹豫。
趁他还没拒绝,詹晏如赶忙争取:“我知道如今的身份于情于理皆不该留下。可丘婆育我长大,和高堂无异。这你知道…”
郑璟澄点头。
“丘婆已下葬了,找了暮村靠东一片风水好的位置。”
瞧着詹晏如再度哽咽,他又说:“待你身子好些,我陪你去看看。”
提及丘婆所带来的沉重和悲恸是真的。
詹晏如敛眸,咬着唇角抑制悲恸,须臾才道:“有劳夫君…”
也正因此,郑璟澄没再反驳她,而是默许了她留下来这个决定。
屋内再次陷入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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