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昭雪逢春(破镜重圆) 秋庚白

74. 第 74 章

小说:

昭雪逢春(破镜重圆)

作者:

秋庚白

分类:

古典言情

信上字迹娟秀,是郜春所书。

但通篇写的都是在平昌这段时日的遭遇,还有对花娘处置不当的痛诉,以及他会被花娘们联手毒害的猜测。

“区区百来个娼妇,竟能毒害朝廷命官!”秦星华收信时,语气更添质询,“还是在皇上的羽林和闫都督的府兵共同看护下。”

“平昌整肃官僚一事,皇上交由郑大人全权负责,出了这样的事,郑大人难逃罪责。”

此话一出,就连几个知情人都再不能缄口不言了。

闫俊达率先反驳:“平昌的信道早被封锁了!上上下下的信笺皆经我传输!郜春死前始终在县府思过,他岂能将这样的信传到太后面前?!这信绝对有问题!”

秦星华将东西收起来,冷声道:“太后料到几位大人定会对此事又异议,若能证实郜大人的死是旁人所为,我也好跟太后交差。”

“但我听闻,郜大人死前曾见过闫都督部下二人,但那二人在郜大人死后便也服毒了,是也不是?”

这是事实,闫俊达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秦星华又道:“如此说来,闫都督也未能洗脱嫌疑。”他看了眼郑璟澄,“御史中丞可不能徇私舞弊,仗着闫都督是邵家推举,就可以不管不问!”

闫俊达:“秦大人这话有失公允!只是查不到我部下二人受何人指示!却也不能将此事嫁祸到我头上!”

“这话,闫都督还是回京和太后说吧。”秦星华脚下一转,又对苗福海恭敬道,“郑大人回来了,还请苗公公宣旨。”

苗福海这才从身后宫人手中捧来个黄卷,展开来,尖细的嗓音诵读。

“钦承太后慈谕,瑞光十一年六月十九,见平昌县令郜春诣阙上书,兹有平昌整肃不当,致邪正糅杂,官员业未竟而卒…”

不得不说,苗福海在宫中练就的好嗓门。

宣旨之音,声振林木,就连后院中的仆婢都听的一清二楚,议论频频。

“闫都督今日就得回京…都督一职暂由资安长史替代?!”

“啊?!这么大动静?闫都督在资安时日不短了!”

“那又如何,郑大人废了这么多功夫,太后还不是一句话该罚就罚!还让秦世子协助整肃。”

“寻芳阁都倒了!这时候还有什么可整肃的!不过是些收尾的事!”

“这还不明白吗?想让自己的人抢功劳!只怕郑大人这回是白忙活一场!”

院中石桌旁落座的詹晏如将门廊上仆婢的议论声听了一清二楚,指尖早已攥白。

太后懿旨,凡郜春诉状中提到的花娘一律赐死。

这是让詹晏如唯一感到欣慰的,但她没想到平昌尚未整肃完成,太后就已出手针对郑璟澄了。

前院的喧嚣声消止,似是该安排的都安排妥当。

不多时,急促的脚步声便由连接前院的门廊处传来。

詹晏如心下惴惴不安。

她连忙起身想去迎,可脚下灌了铅似的,怎么也不往前走。

直到郑璟澄带着弘州和冷铭走进垂花门,她终于清晰看到了那张端正面容上无法掩盖的怒意。

许是瞧着她等在院中,郑璟澄步子缓下来。

可在那双深潭般的厉色下,詹晏如越发感受到一种溺水的窒息感。

弘州和冷铭见状留在原处。

郑璟澄独自朝她走近。

短短几步距离,仿佛走过了无数不见生机的寒冬,所到之处皆成虚无。

詹晏如一如既往牵着两只手乖巧站着,只瞧他的目色透着极尽的小心,直到等着他走到跟前。

发髻上的步摇随着她试图抑制的紧张呼吸急促晃动。

可郑璟澄只字未语,就那样目光凛冽地瞧着她。

四目相对。

极端的沉默和静谧,仿佛正酝酿着一场不可抵挡的天地之战。

厚重的压迫感让仆婢们纷纷噤声退出□□,就连树上的飞鸟都退避至繁叶之下。

詹晏如心虚地润了润喉咙。

她很想说些什么,却在那双灼灼利目的审视下饱受煎熬,竟是只字也说不出,唯有藏在袖下的手在掌心掐出了血印。

郑璟澄也不开口,似是无话可说,唯那双深邃的眸子恨不得化作能将人吞噬的黑洞。

他额角青筋暴起,眼尾也因此洇出红晕,却依旧极力抑制着体内不断爆发的情绪。

那是詹晏如害怕看到的,是信任的崩塌,情谊的蚕食,对立的开始。

犹如至暗时刻,再无光明,黑暗中滋生的爪牙逐渐攀附上她不断敲砸正义的心。

“夫人,水放好了——”

屋内的仆婢走出来,瞧着二人的窒息对峙,忙噤声走开。

也正是这句提醒,终于将神斗的二人拉回平地。

郑璟澄别开视线,一气之下从她身边擦肩而去。

郑璟澄从回来以后就一直在浴室。

詹晏如则是始终坐在窗边等,看着太阳向西坠落所画出的云霞;再瞧着月华东升,星星点点的璀璨布置夜空。

府医送来的晒伤药仍在手边,可浴室内依旧没有动静。

詹晏如不知道郑璟澄在想什么。

她只知她难从平昌再传消息给井学林了。

未来的日子,郑璟澄会防着她。

拿起那盒晒伤的药膏,再想到昨日在瀑布下寻到他安然无恙的喜悦。

詹晏如指尖抠紧了些,心中难过至极。

该怎么做?她不知道。

走在刀刃上,左右都会摔个粉身碎骨。

但她此刻又期盼能一命归西,至少就能彻底摆脱这些违背她心意的事。

可一想到阿娘信中说的,向氏被井学林关押,她已在井府说一不二。

詹晏如又不能由着自己的情绪。

她沉沉吐了口粗气,缓缓拆了发髻,又将外衫褪了,只留一件单薄小衣,拿起药膏走近浴室。

浴室内早没了氤氲水汽。

一个下午,池水早都放凉。

郑璟澄正仰头靠着池壁,浓眉紧锁,面色是罕有的难看。

也不知他是睡着还是醒着,詹晏如小心翼翼走下池阶。

下水的一刻,完全冰凉的池水仍激地她打了个哆嗦,可郑璟澄恍若未闻。

“哗啦-哗啦-哗啦-”

直到她整个身体都浸入水中,泛起的涟漪聚成小浪,一层又一层冲向郑璟澄的身体,他才缓缓睁开眼。

看到她的一刻,男人眼中惊诧微漾。

詹晏如不敢看他,只顾着拨开池水哆哆嗦嗦走到他跟前。冷水没过细腰未达前胸,翻起的微浪却已将她身上完全打透,单薄的衣形同虚设。

她脸上的皮肤更加苍白,立在展开的浮衣中,更像个白莲所化的花精,纯洁清雅。

詹晏如也分不清自己是害怕,还是冻的,嘴唇颤颤巍巍,举起药膏给郑璟澄看。

“夫君,该涂药了。”

尽管她这般说,但她也能从郑璟澄那双毫无温度的眼中看到极端的戒备。

假意看不懂其中阴晦,詹晏如离他更近,打开药盒,指尖蘸取了些许。

像昨日一样,她极尽耐心为他上药轻涂,冰冷的指尖试图搅起他温热皮肤下的狂躁。

直到药膏覆满精壮的腰身,郑璟澄突然动了。

如她所期,他身体前倾,近在咫尺的气息迫地她向后退了两步,直到背抵池壁,才中断了默不作声的为所欲为。

慌乱之下,詹晏如手里的药膏掉进水里。

“夫人确定,这药是这么涂的?”

郑璟澄的声音比池水还冷。

詹晏如嘴唇依旧在抖,点头时,头发上的水珠坠到若隐若现的峰峦上。

“府医说的。”

郑璟澄身子又伏低了些,这一次手臂撑住池壁,将她完全圈在其中。

他落在唇边的吐息滚热,可眼神却尤为冰冷。

许是自己嘴唇抖地厉害,郑璟澄拇指在上面轻蹭,指尖传来的温热却能很好化解詹晏如从里到外感受到的寒冷。

指尖游移,就像当初他为她擦拭身体那样轻柔,缓慢。

他似乎很清楚詹晏如想干什么,所以不但未避,反而主动回应。

感受着他指腹的摩擦,詹晏如越发迷茫。

与其说她想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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