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很快就分开了。
那股香气消散时，苏渝比盛焰更先反应过来。他撑起身离开时还抬手用衣袖擦了擦她唇边血迹。
盛焰毫无反抗，超脱了一般静静躺在地上，双目呆滞失去神采。
苏渝又把她拉起来。
他动作肆意，眼神对上时还猖狂的笑了一下，看上去实在有点邪魅。
他本来肤色也白，嘴唇染血时的一点笑意，让他看起来活像是古画中吃人的艳鬼。
而且是刚刚吃完的。
很快他抿了抿唇舔掉血迹，伤口很快也消失了。除了唇畔亲的有点发红，已经看不出刚才的邪肆。
徒留盛焰一个人咽着满嘴的血腥味儿，想吐不能吐，想呕不敢呕，最终只能泄愤一般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再借着偏头咳嗽的动作狠狠瞪了苏渝一眼。
可恶！她只是想修炼而已！怎么要牺牲这么多！
苏渝分明是占了便宜！她就算变成吸血鬼了，那咬哪里不行非要咬他的嘴吗！
可他流血了，血又喂给她了。她变成了受益人，想声讨都少了三分理！
“师妹。”始作俑者勾着凉薄的笑：“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的要多呢。”
盛焰半垂着脑袋，小声嘀咕：“哼！你的道德还比我想象的要低呢。”
不知道苏渝有没有听见，但他倚着桌子，声音又离得近了一些，懒散道：“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吗？”
盛焰：……
“对不起！”盛焰提高声量，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请师兄指点迷津！”
苏渝于是笑着问她：“你第一次来招摇山，为何能看见我？”
盛焰本来还满腔怨愤，突然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什么意思？”盛焰迷惑地反问：“别人看不见你？”
“我在焰灵树下已经看了千百次日月更迭，只在那天，被你看见了。”苏渝歪着头看她：“你说呢？”
盛焰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惊讶道：“什么？你一直能出来溜达？”
那结界是干嘛的？防君子不防小人？
“这么惊讶做什么？”苏渝看着她：“那日用‘破妄’，你不是也看见了吗？”
这怎么能一样？看他在焰灵树下只是零星几个片段，谁知道从一开始就没关住他啊！
不是，那到底为什么要派人来招摇山？这是什么自欺欺人的面子工程吗？
那巫苍弟子算什么！
越想越火大，盛焰撑在地上跪坐起来，怒视着苏渝义正言辞：“你没有‘堕魔’吗？那你为什么不跟掌门说？为了你我们还得一天十二个时辰轮班，本来巫苍的日程就紧张，还得上招摇山打卡，你不觉你有点太没素质了吗！”
后面说的苏渝听不太懂，但抱怨的语气是能听明白的。他语气疑问地“嗯”了一声，盯住盛焰的眼眸，问她：“我何时说过我没有‘堕魔’？”
盛焰：“……啊？”
“众目睽睽下我掉进魔渊里，你觉得我能瞒过这么多人？觉得我能瞒过巫苍长老，瞒过我师父？”苏渝抬手捏着盛焰的下巴，冷笑道：“师妹可真是看得起我。”
盛焰扭头把苏渝的手按在桌上，虽然心虚，但依然理直气壮：“即便如此，师兄你如今已经好了，不也没告诉掌门。”
苏渝任她压住自己的手，目光不动，语气平静：“自然告诉掌门了。”
盛焰：……
“毕竟是‘堕魔’，不能我说自己好了就好了，总得有个观察期。”苏渝笑：“你说是吗，师妹。”
真是个讲究又缜密的人啊！
盛焰感到自己的功德正在消散。
实际接触到的苏渝太过乖张，一时让她在心里推翻了传言，也忘记了那些似真似假的故事里，他是多么光风霁月的一个人。
“……”她感到理亏，默默低下头再次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苏渝接着她的话：“毕竟我‘宅心仁厚’。”
“……”
盛焰感到脸热。她收回手捂住脸，尴尬地转移话题：“是、是啊师兄。所以……我怎么看见师兄的？”
苏渝却直起腰，慢慢坐回他的位置，淡淡笑道：“今日有些累了，毕竟结契耗费许多精神。改日再说吧。”
“？”盛焰抬眼：“不是，师兄，我——”
风随即包裹住她，下一秒，她就出现在结界之外。
……
盛焰敢怒不敢言，憋屈的原地打坐。
*
盛焰走后不久，房间内的禁制忽而有轻微波动，浅金色的蝴蝶从禁制中冲出来，停在苏渝的面前绕圈。
苏渝只挥了挥手，蝴蝶忽而散开，化作细碎光点，拼成一个并不规则的圆。自中心开始暗淡，一圈一圈，像是水面的波澜，平静过后，圆形中突然出现了画面。
对面是个中年男子，神色并不平静，眉目间堆满暴躁。他目光扫过来，看清苏渝的脸时，突然顿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拧着眉头：“你今日为何看着虚弱了许多？是魔气……”
“没有。”苏渝打断他的猜想，说的干脆利落：“我说炼化了，便是彻底炼化了，师父连这都不信？”
“……”对面明显表情有点绷不住了，看上去像是要说什么，但还没张嘴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画面中走进来一个女子，笑意盈盈：“小渝，你就别再气你师父了，他最近指导唐肃呢，已经气得够饱了。”
苏渝没有接话。
女子叹了口气，道：“试仙大会已经定在巫苍了，有前车之鉴，符清也是心急……算了，也还早着，你好好休息吧。”
她说完这句话，苏渝听见对面传来热闹的吵嚷，很快声音越来越远。他就点点头，打散了灵力，画面倏而散去，光点又亮起来，重新汇聚凝成蝴蝶，扇动着翅膀冲出禁制消失了。
——
朝阳初升时，盛焰换完班回到萁尾山。
盛焰的院子是独立的。她入门时跟着师姐住，后来师姐考入内门，她又跟师妹住。再后来师妹也考入内门，师父出于某种保护，就为她申请了单独的住处。
这个时节已经开始落叶,盛焰特意没打扫，连续的大晴天将浅浅一层落叶晒得分外干燥，落脚就能听到清脆的“沙沙”声。
盛焰一步跟着一步走到了院门口，又挨着刚刚踩过的路线，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有些焦灼。
其实看苏渝对她的态度，勉强能感受到她的症状应该不算坏事。可未知总是令人恐惧，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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