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苏渝不知道在头脑风暴什么，面色微沉；紧接着似乎想通了什么，抬眼时眉目舒展，淡淡扫了一眼盛焰，忽然起身。
“跟我来。”
他说着，房内的结界动荡一瞬。盛焰跟着他起身往侧墙走，只觉得温凉的风打了个卷，下一秒人已经在另一个房间了。
这个房间要小许多，但是更空。除了四角矗立的支撑柱，以及里面一个冒着热气的池子，就什么都没有了。
深棕色的地板因为湿润而留下脚印。很明显，这里是一间浴房。
盛焰看着苏渝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恩人大佬，不要胡思乱想。
可苏渝又不是哑巴，突然带人进浴室，不能说点什么吗？
苏渝一直往前走，行至水池边，他才转身看向慢吞吞跟上来的盛焰，解释道：“契阵会影响结界。这池子是灵泉，可以吸收部分灵气，卸去契阵的影响。”
盛焰：“哦。”
这么简单的话不能早说吗！
她低头在心里吐槽，一句话的功夫，再一抬头，苏渝已经赤着脚站在台阶上了。他的衣摆被池水打湿，薄薄水雾中他好像也被打湿了，冷冽的风变成了春日细密的雨，眼神也含着水意，沉郁又潮湿。
他看着盛焰，慢慢说道：
“过来。”
……
“嗯？嗯嗯嗯。”
盛焰回过神来，三两步赶过去。
环境再怎么让人局促，都比不过眼前这人带给她的压力。盛焰喉头发紧，赤足跟着下水时，甚至紧张到不敢看苏渝。
池水很温暖，盛焰很慌乱。
她听到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十分直白地诉说着主人的不争气。盛焰紧抿着唇，东张西望地来掩饰自己的无措。
水面波澜晃动，前面的苏渝停下，缓缓转过身。
他的头发也湿了，发尾几缕贴在颈侧，漂亮的脸在水雾中变得朦胧。
盛焰尴尬地望天望水，偶尔对上苏渝的视线，就立马移开。
他的眼眸湿润，声音轻轻的：“害怕？”
“呃……啊？”盛焰因他的问题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垂下视线，坦诚点点头：“有点儿。师兄，能不能快点？”
她感到自己也被温热池水蒸的脸热，十分害怕此时自己的表情也会显得这么迷乱。
“好。”苏渝答应的也干脆：“引灵。凤凰魂契不难，跟着我做就行。”
凤凰魂契？
盛焰迷茫的抬眸：“不是同心契吗？凤凰魂契是什么？”
听上去会不会太高端了？
“凤凰魂契是道侣结契的一种，契阵更大，灵力也更精纯，适合你当下情况。”苏渝垂眸：“或者同心契也可。”
“……”盛焰咬咬唇，觉得都这时候了还是对自己好点吧，万一同心契不如这个魂契怎么办？
她摇摇头：“不了，我听师兄的。师兄，请。”
苏渝好像笑了一下，但环境和心理共同发挥作用，盛焰也没太在意。
而且他也已经开始结印，盛焰一刻不敢落，跟着他聚灵结印。
“天地为证，日月鉴心。”
盛焰十分心虚地跟着他念。
水温似乎升高了，灵力波动变得剧烈。盛焰感受到巨大吸引力，后面推她前面拉她，配合着将她往前送。
水中动作受限，她被推的一个趔趄，“唔”了一声栽进水里，磕在苏渝的怀中。
苏渝一手把她捞起来，扶她站好又为她擦了擦脸上的水，右手贴近她的左手，带着她继续结印。
“凤凰交颈，携手相将。”
“情通合意，此契永昌。”
最后的字音落下，她们十指相扣，巨大的法阵同时结成。
周围刹那间纷乱起来。
灵力拉扯下水波飞溅，池水像是要被倾覆了，盛焰感觉自己好像置身在大海，汹涌的波涛翻卷而来，她漂浮在水中，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因此不得不攀着另一人借力。
视线因池水变得模糊，盛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隐约看见苏渝的背后升起一个法阵。
法阵像是现代钟表，不规则的圆形被分成不规则的分量，有奇怪的线交错生长。
什么东西？
盛焰往前靠了靠，正想仔细看看，忽然眼前一暗。
是苏渝的手盖住了她的双眼。
“窥视我可以。”
他的声音离得很近，几乎就在耳边，湿热的气息混在氤氲的水汽之中。
“窥视天道，不要命了？”
盛焰不高兴地“啧”了一声：“我没窥视！它自己出来的。”
说是这么说，但她也没抗拒，任由苏渝捂住她的双眼。
这场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停息之后，灵力几乎是奔波着汇聚进她的丹田。充盈力量有条不紊地往四肢运送，全身灵力自发的运转起来。
这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
“真的有用！”盛焰惊喜地叫了一声，急切问道：“师兄，那个阵还没收回去吗？我可以睁开眼吗？”
……
水雾和契阵都这样淡，垂眸就能看到她水波潋滟的半张脸。
细白的皮肤因池水染上一层绯红；她还在说话，脸上有笑意，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
离得这么近，她都毫无防备。只是搭着他的肩膀，任由他蒙着眼。
苏渝忽然觉得自己非常恶劣。
良心的谴责只是一时，他很快收敛情绪，放开盛焰。手从眼睛上拿开，指节折起，有意无意地划过了她的鼻梁和嘴唇。
盛焰毫无察觉，揉了揉眼放开苏渝。周围仍有即将消散的契阵影子，她四周看了看，这时苏渝手指一动，契阵便很快缩成一个光点，立在他的指尖。
他又拉起盛焰的手，指尖点在她的手腕上。光点如同苏渝的灵力一般，冰冰凉凉，贴着皮肤一闪就消失了。
“契成。”
盛焰眨了一下眼。
他的话音刚落，室内的气息突然变了。短短几个呼吸，自她面前爆发出极为浓烈的香味。她仿佛被这香味打了一巴掌，整个人都迷糊了几秒。
“唔……”她捂住胸口，把自己往水里沉了半寸。
好香啊！
她半张脸浸在水里，一双眼睛湿淋淋地看向苏渝。
苏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香？
怎么苏渝好像没反应？他没觉得香吗？还是他比较能忍？
盛焰又往下沉了一点，但没沉下去，被苏渝一手捞起来了。
“做什么？”他表情淡漠，拎着盛焰往岸上去：“这水不能喝。”
盛焰：……
盛焰摆臂拍了一下水面，表示抗议：“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又不傻。”顿了顿才又问道：“你这……魂契，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现在才问不觉得太迟了吗？”
“我想了解一下而已。”盛焰被拖出池子，坐在台阶上，苏渝站在她旁边。她往后仰头看他，问：“所以有没有。”
苏渝弯下腰，把她的脸摆正，视线正对前方：“书中并无记载。怎么，你有不适吗？”
确实不适，非常不适。
离开水之后更香了。馋得她口水都快留下来了。
按照常理，怎么说也是道侣心契，结契之后产生情欲能理解，产生食欲是怎么回事？
一个阵给她连物种都改了？
盛焰低头擦了擦嘴：“没有。”
好香啊！
“你先走吧，我自己修炼试试。”
好想咬一口……
苏渝皱了皱眉，表情不虞，但盛焰也看不见。
身后的人没应声，但很快有细微的拖动声，湿透的衣衫带了一地的水渍，扬长而去。
盛焰原地打坐入定。
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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