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路徵就如约而至。
她引着盛焰出门，两人就沿着长廊走。
“这一片都是弟子们住宿区，虽分了院，但是巫苍弟子同心一体，因此住所都是打散之后分配的。”路徵笑着给她介绍，顺口便问了一句：“与你同住的是哪一位同门。”
盛焰老实回答：“是莫听雪，莫师姐。”
路徵的表情微微变了。
她大约是更不喜欢莫听雪的，听到这个名字神情都带着点阴沉。不过她也没说什么，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只点点头，又道：“外面应该有许多关于凌霄院的传言，师妹是怎么坚定选择进凌霄院的？”
盛焰回答得相当郑重：“我很仰慕苏渝师兄。”
身边的脚步一顿。
盛焰疑惑：“师姐，怎么了？”
路徵摇摇头：“没事。”她又拾起步子，干笑了两声：“师妹很是……勇敢。”
“凌霄院的修炼日程比较紧凑，卯时起，戊时归，课业也会更难一些。”
盛焰没什么想法，就点点头说：“哦。”
“……”路徵好像有点无语，又夸了她一句“心性坚定”，然后继续给她介绍路线。
“从这里出去，便是归云台，周围有四个小广场，有的课程会在这里。”
两人穿过归云台，很快又绕进了一条长长的走廊：“这里都是凌霄院的地方，大部分老师都在这边上课。”
院子没有门，是开放式的，站在廊下就能看到整个面貌。
离她们最近的一个院子里好像就在上课。
“那是诸葛老师。”路徵带她在廊下驻足：“凌霄院也主要学剑法，会教一些普适性比较高的基础剑谱。旁的剑法如果想学，可以找对应的老师，也可以自己参悟。每月有多次考评，可以自己选择参加，考评结果会记录下来，作为季度大考的成绩之一。”
盛焰：……
这怎么听起来比高三还可怕啊？
“那……”盛焰犹豫了下：“如果不通过会怎么样？”
“轻则罚去做洒扫，重则被清退。”路徵笑了笑，又说：“其实也可以回去外门，但没有人这么选择。”
盛焰点了点头。
很难不理解，就像是孔乙己的长衫，盛焰也曾经为此而困扰，觉得学历没有成为她的跳板，反而变成她的束缚。
后来也释然了，因为得了病，万事皆空了。
没再纠结这个，盛焰多看了几眼院子，问道：“诸葛老师现在教的是什么剑法啊？”
看着不难，估计是基础。
“是基础剑——《碎叶启蒙剑录》。”
果然。
院子里的人不多，零星几个。盛焰又问了句：“他们是新入门的吗？”
“不。”路徵摇了摇头：“拜入巫苍门下的，都须得从外门开始。直接进入内门的不过凤毛麟角，大多也都是长老或者掌门的亲传。”
她抬了抬下巴，语气也有点无奈：“他们是你的师兄，上季度考评没有合格，回炉重练呢。”
盛焰微微睁大了眼睛，又不敢表现太过，就赶紧低下头。
她们俩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了，把里面重修的几个人都看得心慌意乱的，碍于老师在场不敢说什么，但是又实在很在意。心不在焉的后果就是出手偏差更大。
“都在想什么！心思有没有在剑上！”
诸葛新一向好脾气都气得咬牙切齿，还不得不拎着剑一点一点再给他们示范了一遍。
剑声变得不寻常，盛焰很快抬眼去看。老师一示范，显得刚开始看得那几步简直就是一滩烂泥。
诸葛老师讲的非常详细，几乎把一个动作都拆开了揉碎了，灵气的灌注流通，乃至每一步为何如此出招，出完之后如何保护自己，以及如果敌方攻势更强怎么躲避卸力。
说完之后还连着用正常速度又演示了一遍。
太细节了。
要不是地点不对，盛焰真的很想鼓掌。
这就是把饭喂到嘴边啊！
对比一下流云剑法，什么玩意儿！
流云剑法的不适感，在于作者好像非常自信，每一剑挥出去之后都没考虑暴露出来的弱点。再加上过多的身体对抗，合理怀疑作者大约是个莽汉，而且修为很高，完全不在意学剑法的人能不能做到出剑的同时启符阵、收剑的瞬间落术法。
此时诸葛老师的招数好像也能参考。比如他说收剑时的姿势，也是可攻可守的。如果这时再受到攻击，可以立即躲避，或者出剑威慑后躲避。
这一看就是被偷袭过。
盛焰已经陷入沉思。
“碎叶”这个剑法就考虑的多一些，这个收剑后的蓄势可以加到流云剑法的出剑回身挑刺那一步，但是还是有点保守了。盛焰也是信奉“最好的防守是进攻”的人，那就还得再改一下，比如……
“砰！”
炸裂的声音响的突然，所有人都被惊得一个激灵。下一秒，路徵突然脸色一变，拉住盛焰就要走。
“蠢钝如斯！”
盛焰听到一声怒骂，继而走廊转角走过来三个人。为首的脸色很臭，盛焰远远瞄了一眼，认出是符清长老。
他好像又非常生气，走过来时看到院子里的几个弟子，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差。然后又转向路徵，稍微收了点声量，问：“怎么在这里。”
路徵和盛焰都已经快九十度折腰了。她低着头恭敬回答：“回师尊，弟子领命，带着新入门的师妹熟悉环境。”
她说完拿胳膊悄悄擦过盛焰的胳膊。盛焰马上会意，跟着她道：“弟子盛焰，拜见师尊。”
符清微微皱眉。
他知道盛焰。
今年从外门进来的弟子少一些，不比春日的那次试炼。凌霄院更是因声名远扬而门可罗雀，此次入门的就她一个，实打实的独苗。
因为太过珍稀所以连符清也听了几耳朵。知道她在试炼后马上就突破了金丹，第一印象就不是很好。
仙谕试炼其实偏向看天赋。但外门中不乏弟子，为了通过试炼刻意压制修为，即便天赋不高，靠着修为灵力，也能提高通过概率。
虽说如此，但符清也觉得，投机取巧的人不可能会在当下还进凌霄院。
他看着盛焰，也心生几分兴趣。
“起来。”他说。
路徵和盛焰就站直了。
盛焰其实有点担心被符清长老认出来，但是苏渝也没特别说过，她又觉得长老们应该就是不知道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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