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渝露出了和之前让长老们“少用追光镜做无聊事”时一模一样的表情，似乎不耐烦又很无语，然后他说：
“我走了。”
符清：……
“等等！”符清叫住苏渝：“这是今年新入门的弟子，盛焰。”他指着盛焰：“明日带她去成华那边让唐肃瞧瞧，看他如今都……”
剩下的话不太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符清多少知道点人情世故，咳嗽了两声，说道：“与唐肃切磋交流交流。”
“哟哟哟！这哪儿能麻烦到他呀！”
爽朗的笑声从苏渝背后传来，很快走过来一个男子。他面容俊秀，笑容异常灿烂，给人的第一印象非常亲和开朗。
盛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老师太年轻也不好，看上去不差辈儿，但是又实实在在隔了一辈，割裂感非常严重。
成华走过来，解释道：“我跟苏渝路过呢。”
“明天叫唐肃在外面等一会儿，把她带过来不就行了。刚好还可以交流交流。”他笑着看向盛焰：“小姑娘看着有点腼腆，没事儿，刚好唐肃话多。”
盛焰：？
这是什么话？
不要乱牵线啊这位老师！
盛焰没说话，瞄了苏渝一眼又一眼。苏渝一直半垂着头，阴影笼罩着他的大半张脸，即便看不到表情，但紧抿的唇也不像什么高兴模样。
盛焰没掩饰，成华和符清自然都注意到了。成华向来嘴快，哈哈笑道：“你看他做什么，这是个闷葫芦，还冷得很呢！你唐师兄就平易近人一点，就是近年来笨了许多，不过你又聪明，教教他呀！”
……
好烦。
盛焰移开目光看向成华，眉头下压，漂亮的眼睛也染上几分戾气。
真的好烦。
心底有什么东西很快发芽生长，躁郁的情绪疯狂涌上来。不知不觉间盛焰也绷着一张脸，然后在成华回望过来时，若无其事的低下头。
“好了。”
符清突然开口，气氛便也被打散了：“总提唐肃做什么，盛焰才是我们凌霄院的弟子。”他摆了摆手：“苏渝，明日带盛焰去瑕清峰。她胜过唐肃，你作为师兄，多指点一二。”
苏渝低头应是。
胜过唐肃已经是相当高的评价了，更何况还让苏渝师兄指点！
路徵震惊到合不拢嘴了。一路上一直用看类人生物一样稀奇地看着她。盛焰有点扛不住了，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师姐，你别这么看着我了！”
“我的天呐！这可能是我和天才最近的距离了，我能不激动吗！”路徵捧住她的手：“快快快，我得蹭一蹭天才的气息。”
盛焰：……
盛焰败下阵来：“好吧师姐，咱们是同门，而且我才金丹呢，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
她抽回自己的手：“不急于这一时。”
“对对！”路徵稍微收敛了一点，但目光依旧惊奇：“我的天，难怪你就因为仰慕苏渝师兄，就愿意来凌霄院呢，此等级别的仰慕我反正是无论如何都赶不上的，佩服，佩服！”
盛焰：……
“师姐。”她看着路徵：“要不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回去。”
这一路走过来回头率这么高，明天她的大名至少得传遍半个巫苍。
“啊？哦哦哦！好。”路徵笑眯眯的：“明天我再来找你，说说咱们凌霄院的普识课程。”
她摆摆手同盛焰道别：“回去休息吧师妹，日后有的忙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想什么。
盛焰稍稍松了一口气，对太华山也有点祛魅了。
这内门的弟子们比外门跳脱多了，是学疯了吗？
从走廊绕出来，很快穿过归云台。行至拐角处，盛焰突然感觉被人拉住了，回头一看身后却并没有人。她疑惑地皱了皱眉，再一回头就撞进了一个怀抱。
嗅觉最先识别到风中的冷香。盛焰没太惊讶，只是来人动作太快，捏着她的胳膊往后一推将她抵在墙边。
“等等！”盛焰掐着他的手臂：“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怎么……”
苏渝总是不让她说完话。
他松开一只手，单手结印，自手心流淌的灵气汇聚成阵法，一瞬间掀起了风。接着眼前晃出残影，风停时，两人已经身处在房间中。
这地方盛焰倒是记得，是苏渝在太华山的住所。
她的后背抵着一架书柜，苏渝一只手撑着书柜，俯身整个人压过来，将人圈在怀抱里。
盛焰心跳如擂鼓，背过手抵着柜门，抬眸看着苏渝。
她似乎紧张，眼神没有落点，目光一旦撞进他的眼神，就会马上惊慌地避开。
他微垂着眼，捏着她的下巴轻轻摩挲。
“为什么不看我？”
被他手指触碰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很快从下往上蔓延，烧得她面红耳赤。他凑得这么近，说话时呼吸鬼一样纠缠着她的感官，仅存的理智都要被他拖下水。
盛焰快要自燃了。
她不说话，苏渝就嗤笑了声。
他将整个手掌都贴在她的脖颈，感受到掌下澎湃的心跳。滚烫的温度很快烧到手掌，四指摸到耳后，拇指轻轻顶住下颌骨，她便自然抬起了脸。
——那张漂亮的、生动的脸，双瞳剪水，莹莹可怜。
“为什么不说话。”
盛焰哪敢说话。
苏渝看上去好像疯了，漆黑的眼睛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戾气。偏偏他的语气平静到甚至有有几分稳重，好像在明晃晃地告诉别人——我说的全是违心话。
是视觉和听觉的双重环绕体验。盛焰都怀疑苏渝是真的炼化魔气了吗？
他比她更像个魔修啊？
炽热的呼吸也是漫长的刑罚，盛焰顶着苏渝的拇指偏过脸，马上又被他扳正。
他靠得更近，近到鼻尖相抵，暧昧交缠。盛焰“唔”了一声，双手迅速抵住苏渝的肩膀，红着脸焦急道：“你要我说什么呀！”
“原来我还没问吗？”他收回手抓住盛焰的手腕，勾着笑道歉：“是我的错。”
没有人道歉会用这种吃人眼神盯着受害人的。
盛焰愈发不自在，扭动着手腕，却被苏渝握得更紧了。
他的眼神变得执拗，刚刚的一点笑容也消失了，嗓音更是像裹着风雪，无端叫人颤栗。
他问：“你喜欢成华师叔？”
盛焰：？
这是从何说起啊？
“你怎么会这么想？”盛焰震惊地看着他：“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他！”
搞这么一出如果是因为成华师叔的话，她觉得非常冤枉！
苏渝垂着眼睛：“可你看他。”
“我……我不能看他？”
这又是什么话？
盛焰的目光染上恼怒：“你怎么无理取闹！”
苏渝低着头。
为什么看？
为什么那样看？
他都能看得清成华师叔出现那一刻，她微微瞪大的眼，澄澈的写着她的惊艳。
——如同她第一次见到他。
这样真切而残忍地告诉他，喜欢是个如此脆弱的东西。
盛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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