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武安帝开口,玄奉戈亦叩首道:“请父皇收回成命。”
随即,他直起身来,墨玉般的眸子,毫不闪避地迎上武安帝。
目光相接间,武安帝嘴角不禁微微抽搐了一下。
得寸进尺!他当真是忍无可忍!
武安帝没理他,目光转而落在伏于地面的池音希身上,问道:“既如此,你意欲何为?”
还有机会。
池音希闭了闭眼,并未直起身,依旧以额触地。
她的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民女自知体弱多病,子嗣艰难,无论嫁谁,都不堪为正妻。然民女亦存几分读书人的迂阔心气,不愿为妾。万幸蒙天眷顾,尚有几分微末才学,或可为陛下驱使。”
“民女,别无他求,惟愿终身不嫁,游历玄夏,查访民情,撰写策论。以此微躯略尽绵力,助陛下润泽苍生。”
“你一心为国忠君,朕心甚慰。”武安帝淡淡开口,声音带着笃定:“不过你之所言,并非大事。太医院圣手如云,让他们好生为你将养便是,子嗣之事,不急。”
“嗯……”武安帝忽而低笑一声,又开口道:“承祚乃朕之长子,朕自不会委屈了他。但你这经世栋梁之材,朕亦不会委屈了你。”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此事倒也好办,朕意已决,你二人先行成婚。不过……你二人成婚之日,朕会另备两份和离书,分予你二人。成婚一年之后,无论你二人谁不想再续此缘,单方面和离便是。届时,朕不会追究。”
说完,武安帝挥了挥手,并不理会儿子瞬间刺过来的眼神:“好了,此事不必再议,都退下罢。”
玄奉戈与池音希应声告退。
刚迈出殿门,便有微风拂过,吹干了池音希脸上未尽的泪痕,只余涩意。
玄奉戈看着她,背在身后的右手忍不住微微攥紧。他停下脚步,温声问道:“不知池姑娘,可否随孤至御花园稍坐片刻?”
池音希似是仍惊魂未定,闻言呆呆点了点头,声音也还带着重重的鼻音:“民女遵命。”
御花园内,山石嶙峋,流水潺潺。
各色花团锦簇,彩蝶翩跹其间。
一株开得正盛的合欢树下,一男一女相对而立。
“池姑娘。”玄奉戈竟忽然郑重拱手,语气真挚:“此事,孤代父皇向你致歉。”
池音希忙侧身避礼,鬓间流苏轻颤:“太子殿下折煞民女了,民女万不敢当。”
玄奉戈低眸看着只到自己肩头的池音希,声音更柔和低沉了:“多谢池姑娘体谅。圣命难违,不知池姑娘……可愿与孤一试?”
他向前半步,继续补充道:“孤今年二十有一,身体康健。整日忙于政务,并无妾室通房。待池姑娘入府,孤必当尽到为夫之责,珍之重之。且此生只你一人,绝不再纳。”
哇,那她岂不是该感激涕零,伏首叩谢天恩?
往日她还嘲讽舅舅,可如今她呢?
是她太自大,机关算尽,反误了自己……
池音希静默片刻,终于缓缓抬起头,星眸中水光潋滟,话音中又染上哽咽:“民女……怎配太子殿下如此相待?”
“孤应当的。”玄奉戈立刻回道,嗓音愈发低哑:“池姑娘只需答我,你可愿意?”
池音希颊边飞起薄红,羞怯低头:“民女愿意的。”
“好。”玄奉戈的声音更涩了,他自袖中取出一方素帕,伸手递给池音希,温声哄道:“快擦擦,莫要再哭了,可好?”
“谢殿下。”池音希接过帕子,拭干了溢出的泪水,帕上清浅的龙涎香气溢入鼻中。
“嗯……”玄奉戈的眼神随着那方帕子移动,眼神晦暗下来。
他又低声开口道:“待圣旨下达,你我便是名分已定的未婚夫妻。既如此,日后私底下,姑娘,不必再称‘殿下’,也不必自称‘民女’,我亦不会再自称‘孤’。如此可好?”
池音希停下了拭泪的动作,柔柔颔首:“好的,民、我记下了。”
“好。”玄奉戈应了一声,将手伸向池音希。
池音希看着他伸过来的宽大掌心,不禁疑惑抬头,看向了他。
这是二人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的对视,阳光透过合欢花叶的缝隙,洒在池音希的脸上。妍姿艳质,阳光亦不及她耀眼半分。
玄奉戈盯着她水润的杏眸,根本移不开眼。
他的喉结不自觉滚动着,嗓音极哑:“帕子。”
池音希低头看了眼手中已被泪痕湿润一角的帕子,迟疑道:“这帕子已被我弄脏了,不若待我……”
“无碍。”玄奉戈立即道:“我带回宫中,让人浆洗便是。”
“……好。”
池音希轻轻应声,伸手将帕子放入他摊开的掌心。
就在她指尖即将离开的刹那,玄奉戈的手似乎是无意识地轻抬了一下,二人双手蓦地相触。
滚烫的掌心贴上了冰凉的指尖。
不过一瞬,两人皆猛地抽回了手。
玄奉戈目光一直紧紧锁着她,立马温声道:“失礼了。”
“没、没事。”池音希低着头嗫嚅道,很是羞怯的样子。
恰在此时,曹公公匆匆而来,他朝两人躬身行礼:“老奴给太子殿下请安,给池姑娘请安。陛下有要事相商,命老奴前来请殿下速到御书房。陛下还吩咐了,让老奴亲自送池姑娘回府。”
……
曹公公一路将池音希送到了樊府正厅。
樊青烈、严氏、樊沐松,早已在此候着。
一内监快步上前,躬身将一紫檀托盘高举至曹公公面前。
曹公公从盘中郑重拿起那卷明黄圣旨,缓缓展开:“圣旨到……”
众人立刻跪下,垂首聆听。
曹公公清了清嗓,开始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洛阳池氏女,池音希,秉性端淑,柔明毓德,才情兼备。朕心嘉赏,今授金册金宝,立为皇太子妃,助隆国本,以彰懿范。即命礼部同钦天监筹备,择良辰吉日,行六礼,成大婚之仪,钦此。”
众人齐声领旨谢恩。
此时院内,已被一抬抬绫罗绸缎、奇珍异宝堆满。
曹公公满脸堆笑,将圣旨双手递予池音希:“恭喜池姑娘,贺喜池姑娘。院中之物,乃是陛下与皇后娘娘的先行赏赐,稍后便由人抬至姑娘院中。待端午休沐过后,礼部众人还会奉上订婚聘礼。”
“谢陛下、皇后娘娘恩典。有劳曹公公。”池音希敛衽还礼,温声回道。
“哎呦,池姑娘这就可折煞老奴了。”曹公公立马侧身避礼。
一旁的刘管事适时上前,将一鼓囊囊的香囊悄然塞入了曹公公袖中。
待曹公公离去后,樊沐松才敢开口出声,一脸的难以置信:“表妹……入宫一趟,竟成太子妃了?”
樊青烈眉头紧皱,看向池音希,声音低沉:“你于宫内究竟发生了何事?这圣旨怎会来的如此突兀?”
池音希垂头,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入宫后,皇后娘娘命音希作诗一首,我便作了首颂陛下与娘娘琴瑟和鸣,共治天下的诗,陛下大喜,便赐了婚。”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带着明显的羞怯:“太子殿下他……邀音希同游御花园,还让我日后唤他名字便可。”
樊青烈于厅内踱了几步,猛然大笑道:“竟是如此!邀你入宫作诗是假,只怕端午宫宴那日,太子便已属意于你。”
“好!好!”樊青烈抚掌大笑,眼底精光闪烁:“音希啊,从宫内回来你也累了,先回院歇息吧。”
“是,音希告退。”
待池音希走后,樊青烈缓步坐回主位的太师椅上,脸色复又沉了下来。
严氏依旧沉默不语。
樊沐松浑然未觉,开口笑道:“表妹成了太子妃,日后与咱们樊府互为倚仗,当真美哉!”
“是,也不是。”樊青烈说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