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三百年前的事情很简单,是你把它弄复杂了。如果知道你与伏辰星君之间会有那么深的牵绊,天界绝不会挑你去引导他成长、强大,你让整件事变棘手许多。”
“何意?”
“伏辰星君,他太稚嫩了,需要有人帮他壮大,天界需要他的骨血,需要他的心脏。那时候他太小,就算抓住也起不来作用,这就是天界一次次纵容他的缘故。我们挑中你去调练他,是因为你是斗部武将,论武力没几个人是你对手,即便遇到天地生人也不吃亏,也打算待伏辰的骨血都成熟之后把真相告知你,你悲悯苍生,对天界尽忠职守,牺牲伏辰七宿这么点小事情总会想得开。可我们都没料到你们二人竟走上歧路,事情变得棘手。从你第二次为伏辰求情之后,我们就决定让你吃点亏。没错,伏辰在与你最后一战里确实已长成我们想要的程度,哪知竟被你斩杀在凡间。功亏一篑,伏辰被肢解过,修为锐减,一切又要重新开始了!”
钟青阳死死咬住牙关,把心里的怒、恨、悲紧紧压在喉间,额头沁出大滴汗珠,从一个仁慈老君嘴里竟能说出如此平静却歹毒的计划,他们所有人都把怜州渡当成一味药,而不是一个人。
“老君明知我今晚不怀好意,为何还跟我坦诚这么多秘密?”
天心深深叹口气,也把目光放到无边的花海里,看起来非常苍老疲惫,“我们一直都知道那孩子不坏,心性纯善,正如你过去所言,天地怎么可能给自己生个坏儿子。即便在我们逼迫下,也才犯下那丁点的罪过。他降世那一刻起就身负使命,拯救苍生的使命。与其让他知道真相活得的痛苦,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钟青阳立即打断天心的“高论”,嘲笑道:“天界自作聪明,给他的痛苦还少吗?如果从开始就引他走正途,我想以他的天性未必不会心甘情愿为苍生献身。现在,迟了,我不许你们碰他一根毫毛。”
天心充耳不闻,笑一下继续说:“这片花海让我震撼,它的存在远超我想象。白葵是昆仑山巅才长的仙草,除去养花人的天性仁善,大量灵气,还有一颗虔诚的心,连我亦是抱着此种心态对待花朵。我想不明白伏辰以何种心态种下此花,他当时在想什么,他会想什么?”
“这你管不着,他种花时的虔诚之心绝对与你不同。老君,你赤诚效忠的人是那位至高的神明,为什么,你想向他证明什么?”
“不为什么,我只是想这么做。”
夜风入怀,钟青阳有点冷,真想一脚踢走天心老君,然后钻进万物卷好好抱抱那个人。种花时他会想什么,以灵气灌溉这片白葵时,怜州渡只想向一个人证明他是个好人。
一个天生至善的天地生人,被一帮高高在上的人算计到绞尽脑汁去证明自己是个好人。
钟青阳把指骨勒的咔咔响。
“今晚我说了许多糊涂话,都怪这片花海,你不该带我来。我走后就当我从来没来过吧青阳。”
“老君,我不是过去吃了‘瞎长’就任天界拿捏的钟青阳了。”
天心神色一凝,正要再开口,忽见钟青阳的目光投向东方。
夜色下的山峦只露出漆黑轮廓,那连绵起伏的山峦之上,七颗荒唐的星辰慢慢浮上深蓝的天穹。
“既然凡尘的天灾人祸与怜州渡无关,七星的指向就是一场闹剧,你们安排的一场好戏啊,不累吗?”
“我从没说七星没有指向九州的灾难。哪位天神的崛起不伴随着惨痛的天劫,谁登仙不是惊天动地,伏辰七宿的降世就预示着他无法带来太平。”
“真可笑,带来灾祸的是他,拯救苍生的也是他,怜州渡那巴掌大的脑子不知能不能明白其中道理。老君,七星的法坛在哪?告诉我!”
天心掩饰不住今夜的震惊,这小子是不是开了天眼?
“没有法坛。”
“如果我去找,也能找到,只不过需要点时间,再弄上几条人命,老君何不对着今夜的花海一吐为快?”
天心犹豫许久,声音哑的像吃了黄莲,“能制造如此庞大幻象的人,你还能找到第二个?”
钟青阳深深呼吸一口气,三百年,终于听见从天界道君口中承认七星与怜州渡毫无关系的话。
“你看起来很轻松,青阳,此事真能令你这么高兴?”
钟青阳直白地盯住天心,此刻说什么都表达不出内心的喜悦和振奋,同样,说什么都无法改变眼前老头的认知和决策。
多说无益,他就静静地和老头对视。
天心先挪开无可奈何的视线,撑着地面慢吞吞站起来,拉长调子,半是释然半是自嘲:“走咯,老头子理解不了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大义在前,居然也能选择不要,白蜺怎么教的啊?”
双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趟进雪白明亮的花海,他可能有点嫉妒,毫不怜惜在花海里踩出一条细细窄窄的路径,背影虽高大魁伟,须发皆白,却无端的给人看着疲惫。
钟青阳心疼怜州渡呵护的白葵,又给了天心最后一击,“老君,无拘子没死,他在黑域很寂寞,总说要跟你叙叙旧,聊聊当年的真相。”
天心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冷哼一声:“篡逆之徒,有什么旧情可叙?”
“无拘子很感激你射在他心口那一箭,支撑着他在黑域苦熬了漫长的一千年多年。”
窸窸窣窣声响起,天心踩着白葵继续往前,头也不回摆着手劝告钟青阳:“别学他,你会后悔。一个个的仗着身上丁点修为都想反一把,都心比天高,天界宽容大度就养了你们这群小王八!”
钟青阳朗朗笑道:“‘辣手摧花’之名今日非老君莫属,我替渡儿拱手让出顶了几百年的好名声。”
“我就踩,我偏踩——”
天心在花海踩出一条杂乱无章心烦意乱的小径,一挥袖子御风而去。
最后一点灵息也消失后,钟青阳才敛起嘴角笑意,凌厉地盯着东方七星,“七星,神出鬼没的七星,等我破了法坛就找上天界要个说法。”
一个不轻不重的掌搭上肩膀,钟青阳回头对他笑了一下。
“痛快吗?”
“痛快!”
“欺负一个老头就这么高兴?你是‘南村群童’吗?”
钟青阳按住肩头的手捏了一把,“他可不是老头,忘记当初射在你腰椎上的金箭?他的一箭轻易射穿泰山,就是日月二星恐怕都不在话下。”
怜州渡淡淡地“嗯”一声。
钟青阳转过身问:“听见七星与你无关也不见你兴奋,怎么,与七星撇开干系还有点失落?”
怜州渡把他身子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一起凝望雪白的花海,淡然气息像个活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岁的老神,“无所谓,随他们胡诌去,有你就够了。不过我还是多谢你为我多方奔忙,我都等不及你处理好这些事情后跟我隐居。”
“我早就说过你这人心无‘猛志’,算了,为夫就再替你跑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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