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话音落定,整个工部衙门的大堂死寂一片。
方才还因“考成法”而义愤填膺的官员们,此刻脸上只剩下一种情绪——惊恐。
查三年的账?
这无异于将他们所有人的脖子,都递到了这位新任侍郎的刀下。
那账本里藏着的,是足以让在场超过八成人掉脑袋的秘密。
冷汗,顺着一些官员的鬓角悄然滑落,滴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微不可察的“啪嗒”声。
就在这足以将人逼疯的死寂之中,一名须发半白、资格最老的都水司郎中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他对着李澈一拱手,脸上挤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愁容,那演技,足以去戏班子领个头牌。
“李侍郎有所不知啊。”他长叹一声,声若杜鹃泣血,“工部库房年久失修,南墙多有渗漏。为防账册发霉,库房主事月前已将近几年的账册搬出,正在逐页晾晒、整理。工程浩大,恐非一时半刻所能完成啊。”
他话音刚落,另一名屯田司的员外郎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满脸“焦急”地附和道:“是啊是啊,下官可以作证!而且,唉,也合该您不巧,掌管库房钥匙的徐主事,昨日不慎感染了风寒,卧床不起,今早刚告了假。下官们就是想帮您分忧,也……也进不去库房啊!”
一时间,堂内仿佛开了闸的洪水,各种理由千奇百怪,此起彼伏。
“没错!徐主事病得不轻,大夫说要静养半月!”
“那些账册,堆积如山,又沾了潮气,整理起来,没个一年半载怕是理不清头绪啊!”
核心思想只有一个:账本,你看不了。
想看?
等吧。
面对这套教科书般的官场组合拳,李澈非但不怒,反而露出了关切的神情。
他缓步走下台阶,来到那位都水司郎中面前,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像是在慰问一位劳苦功高的老臣。
“原来如此,这可是大事!”李澈的语气里充满了痛心疾首,“我工部乃朝廷营造之本,自己的档案库房竟如此破败,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我等无能?”
他猛地转身,面向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本官提议,即刻成立‘工部档案库修缮项目’!”
“由都水司牵头,营缮司配合,务必在半月之内,拿出一套完美的防潮、防火、防虫的三防修缮方案!此事关乎我工部脸面,乃是重中之重!”
那位郎中脸上的愁容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
李澈仿佛没看到他的窘迫,继续用那充满“关怀”的语气说道:“至于预算嘛……我看就从各位大人的俸禄里先预支一部分,以示我等革新之决心!诸位,没有意见吧?”
堂下鸦雀无声。
谁敢有意见?
谁有意见,谁就是不想修库房,谁就是心里有鬼!
没等众人从这记“借力打力”的闷棍中回过神来,李澈又看向那位员外郎,脸上的“体恤”之情更浓了。
“徐主事病了,更要体恤。但公事也不能耽搁。这样吧,为了不耽误公事,也为了让账目更加清晰、杜绝先前那种‘混乱无序’的情况,我这里,倒是有个小小的建议。”
他从怀中,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沓早已准备好的、印制精美的表格,在众人那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高高举起。
“我设计了一套新的‘三联复写式’物料申领及款项支用凭证。”
他将表格分发下去,堂下响起一片悉悉率率的翻阅声。
“自今日午时起,工部所有项目,无论大小,哪怕是申领一根钉子,都必须填写此凭证。”
“一联由经手人留存,以作凭证;一联交予仓储或财务,以便归档;”李澈顿了顿,抛出了那最致命的、也是最核心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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