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但那股足以将京城天空都烧红的余温,仍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钱坤与周文渊被如拖死狗般押向刑场,沿途百姓夹道唾骂,京城的天,似乎在一夜之间就清朗了。
一名小太监迈着碎步,恭恭敬敬地为李澈送来了崭新的官服――一套绯红色的工部侍郎袍,针脚细密,云纹华美,以及一枚沉甸甸的、象征着从三品大员身份的紫金鱼袋。
从此刻起,他不再是桃源县的李先生,而是大景王朝官册上有名有姓的李澈,李侍郎。
次日清晨,卯时刚至。
李澈第一次踏入工部衙门,迎接他的,却是一片诡异到令人窒息的寂静。
偌大的公堂之内,只有廊柱上雕刻的瑞兽,冷冰冰地注视着他。
两侧的官署房门紧闭,不见半个人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墨香与若有若无的霉味,仿佛这座掌管着天下营造命脉的衙门,早已死去多年。
一名须发皆白、腰都快直不起来的老主事,颤巍巍地从角落里迎了出来,对着李澈躬身行礼,声音嘶哑:“下官见过李侍郎。尚书大人偶感风寒,今日告了病假。”
“无妨。”李澈笑了笑,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这空气中弥漫的、名为“蔑视”的**。
他径直走到公堂正中的点卯案前,看着那空空如也的签筒,又看了看堂外那稀稀拉拉、三三两两踩着点走进来的官员。
他们一个个哈欠连天,衣冠不整,见到李澈这位新任上官,也只是懒洋洋地拱拱手,便自顾自地凑到一旁,窃窃私语,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话。
这是官场给这位“火箭提拔”的新贵,准备的第一个下马威。
李澈没有发怒,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从怀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个桃源县特制的小牛皮本子和一支削得极尖的炭笔。
“老大人,”他微笑着看向那位唯一准时到卯的老主事,“可否将工部的花名册,借本官一观?”
老主事一愣,不敢违逆,连忙从案下捧出了一本厚厚的名册。
李澈接过名册,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他一手持册,一手握笔,将每一个迟到者的名字后面,都轻轻画上了一个圈;将那些直到点卯结束都未曾露面的名字,则重重地画上了一个叉。
整个过程,他神情专注,不发一言。
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公堂之内,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令人心慌。
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官员们,渐渐地,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他们或轻蔑、或不解地看着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上官,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终于,李澈合上了名册,也合上了他的小本子。
他抬起头,环视全场,脸上依旧挂着那人畜无害的微笑,朗声宣布:“诸位同僚,本官初来乍到,不懂工部旧例。但奉陛下口谕,为提高朝廷效能,工部自今日起,试行‘考成法’。”
“考成法?”堂下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
李澈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很简单。凡点卯不到者,扣当月俸禄三成;迟到者,扣一成。若有哪位大人觉得身子骨实在不爽利,连续三日不到,便视为自动请辞,本官也好尽快上报吏部,另选贤能。”
他顿了顿,又抛出了一个甜枣。
“另外,本部所有项目将引入‘绩效’考核。凡能按期、保质,甚至超额完成差事者,年底,将由本官亲自上奏,请陛下予以额外奖赏。”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公堂瞬间炸开了锅!
“荒谬!简直是荒谬!”一名四十多岁、留着三缕长髯的老资格郎中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指着李澈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我等皆是饱读诗书的朝廷命官,岂能与那些计件的工匠相提并论?此举,有辱斯文!不合祖制!”
“对!我等为国效力,凭的是胸中锦绣,岂能用这等粗鄙之法衡量!”
“竖子狂妄!工部衙门,岂容你如此胡来!”
面对这几乎一边倒的口诛笔伐,李澈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等到那名郎中的咆哮声稍歇,才轻飘飘地回了一句,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淬了剧毒的锥子,狠狠刺入了所有人的心脏。
“原来在宋大人心中,为陛下尽忠、为万民效力,竟是件有辱斯文的事?”
那名郎中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
李澈看着他,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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