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淑女，请。”
牢狱长向她们行礼，动作却是不容辩驳的冷硬。
崔文清没有犹豫，直接跨步进入，文雀看她行动，也毫不犹豫地进入她旁边的隔间。
牢狱长关上铁门，上好锁，告诉她，“姜淑女若是想清楚了，可随时唤人。”
说罢，转身离开。
另一边锁好门的小卒跟上牢狱长的步伐，紧随其后。
待经过转角不见身后身影时，才贴近牢狱长身侧，低声询问。
“老大，你说世子殿下是真的要将那俩女的顶罪吗？”
“不好说，世子殿下喜怒无常，做什么都不奇怪。”牢狱长边走边说，心里一顿腹诽，也拿不准主意。
世子殿下特地嘱托了心腹过来告诫他，不可怠慢二人，却也不能特殊关照。
“老大，你说世子殿下是不是要强取豪夺啊，我听人说这可不是第一次了，而且偏爱男——”
牢狱长即刻敲了一下小卒的头，防止他再失言。
“闭嘴！想拖累老子就直说，老子要是因你丢了饭碗非打死你不可。”
小卒回过神来止住话头，想到他俩现在的话正一字不落地传到世子耳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毕竟，到处都是世子的眼线，特别是这两个不似囚犯的囚犯，稍有不慎，触了世子殿下霉头，小命不保啊。
小卒摸摸脖颈，一时无言。
另一边，崔文清则不紧不慢地坐在那颇显寒碜的硬床板上，出声叫住文雀。
“可能要委屈你在这待一段时间了。”
“只要跟小姐在一起，我都不怕。”
崔文清望向高墙上狭窄的窗口，只有微弱的灯火光照进来，几乎无法分辨白昼黑夜。
缓缓躺在床上，眸光如月光石般闪烁，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
屋内熏香烟雾弥漫，门窗紧闭，推门进入，还误以为进入了什么仙境。
“咳咳，”谢攸用手挥挥眼前过于浓郁的烟雾，好不容易辨清方向，靠近主位。
“我说，用不着点这么多熏香吧。”谢攸忍不住吐槽，“每次从你书房出来，大哥还以为我去了什么歌楼酒坊呢，我真是有口难辩。”
裴逸舟低头写着什么，连一个眼神都未分给他，“查到了？”
“恭喜你，猜错了。”谢攸自顾自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比我们预计的人要多，至少两拨。”
“继续查，找到人为止。”
谢攸点头，不经意开口，“诶，那个小姑娘呢，放走了？”
“关大牢里了。”
谢攸发出低低的笑声，“这倒像你的作风。不过，对待女孩子，还是要温柔一点。”
“你很闲？”裴逸舟停笔，眼睛看向对方。
谢攸举手认输，“我可没说，只是觉得，应该谨慎一些。”
“我看你给披风的时候可没多谨慎。”裴逸舟将写好的信折叠，取过信封。
“不是说了，对待女孩子要以柔克刚。”谢攸饮完最后一口茶，放下茶盏起身，转身停顿一瞬，又转过身。
“噢，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你当时派人搜查时，山林突发大火，所幸我们抢先一步找到房屋残骸，在里面搜到了一个小玩意儿。”
谢攸从内侧口袋掏出一串红宝石手链，色泽明亮鲜艳，大小不一，颇有趣味。
裴逸舟接过手链，左右端详一会儿，神色了然，轻笑一声收进袖中，“谢了。”
谢攸耸耸肩不说话，转身离开。
哒哒哒——脚步声愈来愈近，崔文清闭着眼小憩。
哒，脚步声在她门前消失，转而是钥匙开锁，铁门打开的声音。
牢狱长看她还没有动静，正准备呵斥，见裴逸舟抬手制止，声音便哑火了，只能讪讪笑一声，毕恭毕敬行礼。
“世子殿下，那小人就先退下了。”
牢狱长迅速离开，大牢里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三日了，姜小姐还没有想好吗？”
崔文清睫毛轻颤，呼出一口浊气，问道，“世子殿下呢，想好了吗？”
一声轻笑在空荡的牢房里响起。
“姜淑女，本王很好奇，你与当日在林中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你能告诉本王为何么。”
“将死之人，还需做什么无谓的挣扎。”
崔文清缓缓睁开眼，许久未接触火光的眼睛下意识半眯，缓过劲儿才直起身，与裴逸舟面面相对。
“姜淑女比本王见过的很多人都要聪明，只可惜，大智若愚有时并不能保证一世无忧。”
“我只是做我认为正确的选择，世子殿下也许不懂，无忧这个词放在我们这种人身上，是无效的。”
崔文清脸色依旧苍白，神情却异常坚定，让裴逸舟都有一瞬愣神，即刻又恢复正常那副神色莫测的模样，接着往下说。
“那，姜淑女认为，本王是哪种人？”
崔文清喉咙滚动，眼神从坚定变化为混沌，辗转一番过后保持沉默。
“世子殿下尊贵，民女不敢妄言。”
崔文清梗着脖子，硬生生憋出这句话，扭头看向别处。
裴逸舟似是赞同地点点头，向里走几步。
“淑女好骨气，本王竟忍不住与淑女多叙片刻，至于你的提议，”裴逸舟顿了一顿，“往后处置也不迟。”
说着，裴逸舟像是放松下来，自顾自坐在茶几旁的木凳上，顺着话头说。
“那日之后，本王派人探查，今儿有了个新发现。你看，这是何物？”
裴逸舟从袖中取出，那串红玉手链正静静躺在他的手中，纵使在牢房这聊胜于无的微光中，也看得出色泽温润透亮。
其中串绳几乎看不出磨损，可见主人极其爱护。
这是她兄长生前赠与她的生辰贺礼，她放在床底木箱里上了锁，如今看样子保存良好，应是用了什么法子才撬开的。
崔文清霎那间白了脸，脚下踉跄一瞬，眼眸怒视着面前的男人。
咬牙切齿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还以为世子殿下是找到了什么线索，没想到是用在了这儿想着替罪的法。”
“本王也好奇，怎么好巧不巧，就碰到了大火，偏偏只烧坏了一户人家，那户人家看起来早就没了人住，况且还离猎场如此近——”裴逸舟收回手，把手链放在指尖摩挲，眼睛如野狼般盯着她，“像是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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