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清步伐凌乱,小步快赶,后又提起裙摆,小跑几步追赶前面领路的侍女。
转过回廊,侍女停住,崔文清在转角前顿住,文雀帮她平整衣襟领口,才稳步缓缓跟随侍女进去。
前院主仆皆肃穆敛容,毕恭毕敬跪在地上,低着头眼神垂落于地。
唯独裴逸舟站在最前方,同一名衣着精致的外人面对面等候。
裴逸舟瞥一眼姗姗来迟的女子,眼睛闪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还没等顺气,耳朵便听见正前方的公公拉长声音。
“想必这位便是文清公主,老奴今日一见,才知天上人间。”
崔文清稍稍缓过劲儿,面上不显露一丝狼狈,只有腹部的刺痛提醒着方才的一切不是她在做梦。
“这位是陈公公,从京城连日赶路而来。”裴逸舟抬手介绍。
崔文清颔首,淡淡回应着,“陈公公,霜寒夜重,不知是有何要紧事吗?”
“惊扰公主殿下,只不过圣命难违,”陈公公举起手中的圣旨,“那就请世子与公主接旨吧。”
众人跪下行礼,崔文清在裴逸舟身侧,二人一同跪下。
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掌心。
“阳春三月,风和日丽,天降吉兆。今南越国文清公主入北桓联姻,然山贼作恶,致公主惊恐病发,感染风寒,特此恩准公主于宜安世子府养病,至痊愈后再启程入京,钦此。”
崔文清听罢,眉头抑制不住跳了一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宣旨罢,裴逸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双手接过圣旨,“臣接旨,恭祝皇上圣安。”
裴逸舟顺势站起身来,崔文清紧随着起身,面色平淡,脸转过一遍,明摆着不愿久留。
陈公公面朝崔文清,笑眯眯的,却不语,裴逸舟上前,挡在两人中间。
“陈公公,路途遥远,有劳您费心了。”
陈公公目光转向裴逸舟,甩一甩衣袖,脸上堆满笑容。
“殿下哪里的话,我也是奉皇上的命令,快马加鞭赶来的。”陈公公面色如常,似乎只是卸下了办公的严肃,眼中带上长辈对晚辈的抱怨,“您可不知,前几日皇上收到您的急信,忧心重重,觉都睡不好。陛下担心夜长梦多,这才派老奴过来安抚。”
“有劳陈公公费心,青山城离京城路途遥远,应是不分昼夜地赶路了吧。”崔文清出声打断二人交谈,微微蹙眉,眼神关切。
“公主殿下不必担心,仪仗走的是小路,更快也更隐蔽,不会有人看见的。”陈公公听出崔文清话下的试探,稍作解释。
“公公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办事我自然放心。”
崔文清掩面轻咳,在月光下衬得面色更为苍白。
陈公公眼睛一转,忙行礼告辞,“公主殿下尚未痊愈,就不叨扰了,老奴先行告退。”
随即行过礼便带着一众人离开世子府。
裴逸舟与崔文清相顾无言,崔文清正欲行礼离开,被男人开口打断。
“公主殿下,还请到书房一叙。”
两人前后脚踏进书房,侍卫合上房门离开。
裴逸舟自顾自坐在主座上,看崔文清没有动作,罕见开起玩笑。
“公主殿下,请自便。”
崔文清才迈开腿,端坐在他面前。
“我说过,你很聪明。”裴逸舟笑着点燃熏香,一丝细线般的烟雾萦绕着向上盘旋。
——
“从今日起,你的名字便叫崔文清,是南越国文清公主,奉国王之命与北桓太子裴逸渊联姻,你要在一月内成为崔文清,顺利进入京城,与太子完婚。”
裴逸舟左手支着脑袋,浅浅的熏香残留在他的服饰,昏暗的光惹得他眼皮半阖,像是困极了。
“明白了。我该怎么做。”
裴逸舟轻点头,不知是真回应,还是昏昏欲睡带来的假象。
“扮演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最是容易,你就是她,她就是你。”裴逸舟睁开眼,伸手将那串红玉手链递出,“还有,最好研究一下他的喜好,他要是爱上你那是最好不过了。”
——
“这几日行事小心点,他不走,你也不要轻举妄动。”裴逸舟提醒,这才把她的思绪拉回。
崔文清点头,“他会直接带我回京吗?”
裴逸舟捏捏眉心,“不会,我会处理。”
崔文清默然,半天没听到下文,他又问,“没什么想问的?”
得到否定答案,静默片刻,裴逸舟抬手示意她离开。
崔文清站起身来,动作幅度一大,椅子扯出刺耳的吱吱声,在屋内显得格格不入。
裴逸舟皱起眉头,崔文清丝毫不顾,反倒心里想着事,全然没注意。
“小女告退。”
裴逸舟望着女子思虑重重离开的背影,些许意外,轻笑一声终是作罢。
“出来吧。”
屏风后面一男子步伐轻盈,踱步至裴逸舟身旁。
“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你说能行吗。”
男人声音轻快爽朗,面容俊美。
“我叫你来不是要听你废话的。”
“哟哟哟,又不耐烦,你这样的性子哪找得到媳妇,要不是还欠你人情,我才不和你这种犟种交往。”
张淮之眼见男人忍耐到了极点,不再多言,示意裴逸舟伸出手。
号脉时间不久,却频频惹得张淮之皱眉叹气。
“如何?”
“不太好,最近阴雨连绵,湿气过重,症状略微加重。”
“再给我开点安神的熏香。”
“早跟你说过,南方湿气重,冬季湿冷夏季毒辣,青山城不适合养病。”
张淮之顺手拿起桌上的笔,写下药方。
“不走。回去作甚,看朝堂那些老家伙扯皮?”
张淮之轻叹一口气,状似无奈地摇头。
“我也不指望你能听进去,好好吊着你这口气吧。”
裴逸舟盘弄着手中的檀木手链,抬手取出夹在古籍里的密信,递给张淮之。
张淮之狐疑地打量这封信件,用的是不常见的羊皮纸,这在青山城可不常见。
“打开看看。”
张淮之略过纸张上的文字,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此事当真?”
裴逸舟不置可否,又兜了个圈子。
“如今朝堂之上,党派纷争愈发严重,父皇怕天高皇帝远,管不到我这个土皇帝,而内廷几乎都是太子的手笔,外戚势力不断加强,无法渗入内里,父皇不得不出了这招。”
张淮之表示赞同,心中又有些疑惑,问道:“只是为何选中了她?据我所知,她并不受宠,这么多年来一直被冷落,直到今日联姻才出现在世人面前。”
“是冷落亦或是保护,我们尚不得知。传闻公主降世之时,东南方出现凤凰祥光,乃南越信仰中的大吉兆。”
“而后极少人见过公主真容与行踪,而今国王年事已高,却尚未定下传位之人,所以究竟隐居避世还是时机未到呢?”
裴逸舟又慢悠悠地补上,“更何况,人都有欲望,不是么?”
“现在必须尽快查出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想金蝉脱壳,那也要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这局棋局里,谁能成为执棋者,拭目以待。”
——
从白天到月色渐起,崔文清实打实学了一整日的皇家礼仪。
她从未想过,曾经以为自己了解的礼仪如此繁冗复杂,在宫中不受宠的人,何必要学的有多好。
她多是敷衍了事,不比现在甚至还要规定抬手的高度。
更有甚者,晚上还要单独学□□的喜好偏爱,精读古籍。
光是听嬷嬷念着,她都要头痛欲裂。
崔文清轻咳两声,坐在旁边伴读的文雀了然。
嬷嬷声音一顿,开口询问。
“公主殿下,身子可好?”
“无碍,只是前些日子受寒,静养了几天。”
文雀及时补上医嘱,“昨日医师来,让殿下静养几日,以免再次感染风寒。”
“既然如此,晚风寒凉,今日就先到这儿吧,公主殿下早些歇息。”
“多谢嬷嬷体谅。”崔文清谢过嬷嬷,目送人离开,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目光。
“阿雀,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厨房做点东西。”
崔文清揉了揉文雀冻僵的小手,哈一口热气捂住,笑眯眯盯着她看。
文雀有些脸红,迅速抽回手,背身离去。
崔文清提起裙子上台阶,将纸条收进衣袖。
“眼线已入城,至多支撑两日。”
崔文清小心翼翼地端起汤碗,滚烫的温度刺得人指尖发痛,冲了会儿凉水才缓过劲。
随即端好托盘,迈出细碎小步,稳稳当当走在廊内。
门外无人,崔文清觉着奇怪,并未在意,抬手轻叩。
无人应答,又唤两声“殿下”,仍旧一片寂静。
崔文清试着使些劲推门,意外没锁,便抬腿入内。
将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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