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那个上弦之三还真帮你把他的同类杀了。”
从产屋敷宅邸出来,杏寿郎和她一齐在漫漫林荫道中走着。
“是,而且我也……真心地劝诫了他,希望他能改过自新。”
“素山,我还是不相信上弦可以改邪归正,不过你这次任务的努力,主公和我都看在眼中,你做得很好。”
“对了,听说你要搬新家了,乔迁的礼物我会托人送到你府上!”
“哈哈,府上这个词也太隆重了吧,其实只是一座小房子而已。礼物的话,下午和炭治郎君他们的训练结束后我顺路带回去就好了,炼狱先生不用还专门找人送上门呀。”
“是家具,素山你‘顺路’带回去可能有些勉强!”杏寿郎金橙双目炯炯。
居然是家具!
第二天那礼物送到的时候,她傻眼了。
是一口西式书柜。这木材和做工一看就很贵重。不仅贵重,而且和系统给她的这套小房子和洋折衷的风格完美匹配。
新居乔迁,前两日,她邀请了炼狱先生、蜜璃前辈、富冈前辈还有炭治郎他们到家中做客,吃顿便饭。席间,她似乎是随口提起打算把以前的藏书全搬进来。
炼狱先生,居然将她的无心之言记在心上。
她必须认真完成每一个任务,才能不辜负炼狱先生对她的看重了!
书柜的木材是吉野杉,有淡淡天然香气。一册册书卷,经她雪白素净的手放入柜中,一室书香、墨香、木香浮动。
她对阅读的热爱,都是源于一百年前,那位转赠父亲道场的老人曾留下许多书籍。
道场土地广阔,藏书室偏远,孱弱的童年时代,是在家照顾她的妈妈来来回回、一趟又一趟,为她去藏书室取书。
老先生的藏书里,不乏兰学、也即洋书解禁令后传入的外洋书籍。
妈妈手捧书册,温柔的声音在她病床前娓娓道来。
道场外的世界,山那边的世界,这海中孤岛以外的世界,都在妈妈的轻声细语中徐徐展开,放出温柔光亮。对一个病得甚至起不了身的小女孩来说,世界是遥远的,但妈妈是近在咫尺的。因此那广袤的世界,也一步步向她走来了,一如母亲轻缓的脚步。
后来妈妈不在了。
妈妈轻柔的话语和足音都远去。
不辞辛苦地为她将书搬过来的人成了狛治。但……狛治的学识,恐怕无法像妈妈那样,与她一起阅读。也没关系,那就反过来,换成她给狛治读书吧,她会像妈妈将知识传递给她一样,将那书中的广阔世界也传递给狛治。
后来她病情有了起色,他坚实的臂向后托着她瘦弱双腿,少年的他背着同样少年的她,缓缓地,一步步向着藏书室走去。
她伏在他温暖的背上,抬手要去取二人头顶的书,只差一点点——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他很快踮起,助她去取高处的书。
多亏了他,她第一次迈入这间她从中汲取了无数心灵的慰藉,却从未踏足的房间。
藏书室原本积了许多灰尘。在她提出想去看看之后,他连夜把它打扫干净。都是听爸爸提起的,狛治那小子,这几天一有空就往藏书室里钻,我还以为他被你感染爱上看书了,原来只是去打扫卫生,唉,他呀,跪在地上来来回回洗了好几次地板,又搬梯子去擦书柜,天一放晴就把那些书搬出去晾晒……
果然,在他精心打扫、擦洗过的藏书室,她一个喷嚏都没打。
他背着她走过一架又一架书柜,书页翻动,他们走过高山、平原、大海,走过奈良、平安、唐朝,走过泰西、南蛮、暹罗,宇宙的宫殿,不朽的星辰,全都是他陪伴着她,徜徉着,漫游探索。梅雨将天空洗涤,雨霁的午后,藏书室是他们寻宝游戏的伊甸。
唯独有一次,她的泪水滴落在他白色的道服上。
他忙问她怎么了,她擦擦眼泪说,是我想起了妈妈……
阳光斜斜照入一百年后她的新家。
看着眼前还有些许空位的书柜,似乎,更想买书了。
很快,她便出发。
这座“东京小型宅邸”在麻布区,周边很是繁华。走走停停,一间装潢古朴的书店转眼伫立在她面前。
专门放置洋书的区域,居然有一本介绍各国格斗技法的书,下册。
只此一本。
恋雪正要取来看看,忽然,一双清癯的手碰到了她取书的手。
长袖衬衫,袴,羽织,军帽,最近很流行的书生装扮风格。看年龄,似乎比她略大一些,大概是附近的大学生?
年轻男子匆匆伸回手,抱歉道:“不好意思,您先请,这位小姐,您先看吧。”
大概是有些慌张,他没头没尾地又说一句:“这套书还有上册,上册我看过,内容非常丰富翔实。”
原来是有了上册之后,要来买下册的顾客。
听了他的荐语,恋雪迅速翻阅浏览一番。确实是一本好书。哪天狛治到她家来了,他看到这本书说不定也会很感兴趣。
但这位先生大约是和她一样,也想买下这本书……
对方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笑道:“没事,我和老板很熟,我拜托他下次再上架的话给我留一本就好了。”
“那太谢谢您了,感谢您割爱。”
真是好心人呀,恋雪向他感激地一笑。
出了书店,二人在店门口简单交流了几句。夏日的风,吹过相邻店铺的松饼、曲奇,甜香轻悠。几个抓着风车在玩的小孩子跑过,熏风之中,又刮起五彩斑斓的小小旋风。
“这么说,您是因为这套书才开始对武术感兴趣了?”
“是啊。上个月意外淘到上册,本来只是觉得它的选题很新奇。不过我跟着里面的插图和指引比划了一下,没想到,居然可以把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
如果是一般男人,大概要对看似文弱的恋雪发出女孩子也喜欢武术吗的惊叹,但这名自称浅野修的男大学生,却并没有说类似的话,而是兴致勃勃地告诉她,下次,如果她在书店发现上册,请务必也买下来,上册也非常的精彩。
“还没问素山小姐是哪所学校的学生呢?方便告诉在下吗?”
非任务期间不穿鬼杀队制服,以恋雪的打扮和气质,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她是大学生。
“啊,我还在备考呢,哈哈。”
“以素山小姐的学识,肯定很快就能考上东……”
“修少爷!”
没等他说完,一名身穿黑羽织的老者匆匆赶来。
“修少爷,您要买书的话让家里的仆人代行就好了,公爵大人他们到府上来的游园会您没出面,老爷和夫人发了很大火,现在家中的仆人都在到处找您哪。”
被前来“拿人”的家仆打断自己的话,修清俊面容上柔和的笑意消失了。
“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他转过头,又重新挂上笑脸,对恋雪道:“其实我也住这附近,希望下次来书店的时候还能遇到素山小姐。”
“唉,还说什么下次呢,少爷您赶紧想想怎么和老爷夫人谢罪吧……”
“别催了,都说我知道了。”修的神色愈发不耐烦。
任是如此,身旁的仆人还在催着他早点返程。
真是充满烦恼的富家子弟的生活。
恋雪礼貌地一笑:“浅野先生可别让那位管家先生等急了呀,有缘的话,下次我们还会再见的。”
这小小的萍水相逢,恋雪和他告别后,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后来的一周,她也曾路过那间书店两次,想看看那本书的上册有没有重新进货,很可惜,没有。
未成想,上册没等到,向她荐书的大学生,她倒是很快又重遇了。
“咦,恋雪,你和浅野学长认识?”
已经在东京女子师范就读一年的信子惊讶地看向她。
*
鬼杀队也有假期。
假期里,她常和也在东京读大学的信子见面。
自然而然地,信子把她介绍给了女高师蕾诗社的其它朋友。
蕾诗社与其说是诗社,其实更像一个学生运动组织,除了文学创作和刊印杂志,其余的活动,都是围绕着妇女儿童的权益展开。
和诗社的大家结识后,没有任务的日子里,恋雪常和她们一起去医院、孤儿院、救良所、工厂……发放饭团和旧衣,给孩子们义务授课,传授寡妇和年轻女工诸如打字、接线等薪水更高的谋生技能。
本来,她们还想过去吉原游郭,实地调查,撰写文章揭露游女遭受的剥削与虐待,同时,救助想出逃或被拐卖的游女。支援废娼运动,也一直是诗社的目标之一。但因为游郭环境复杂,学生们贸然进入太过危险,这一计划暂时还未成行。
大正七年的米骚动事件后,如雨后春笋般,全国大学纷纷成立起致力于社会运动的学生团体。
比如女高师的蕾诗社,比如东京帝大的新人会。
周末,新人会在上野公园有演讲活动,不止帝大内的其他学生运动团体,恋雪也随诗社的朋友们来看看。
树影茂密,晴空湛蓝,学生、市民、工人,人群熙熙攘攘,围着用木箱搭出的临时演讲舞台。
民本主义,社会主义,团结工人,团结无产阶级,平等,解放,诸如此类的词汇,铿锵有力地从人群中心传来。
等等,台上那个人似乎有些眼熟……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结束演讲的学生代表已经快步向她们走来。
此人走近,她才认出对方。
“素山小姐?这么巧……噢,原来你和蕾诗社的朋友们认识。”修清雅的脸上流露淡淡欣喜。
恋雪身侧,信子和几个诗社的同志也惊讶:“咦,恋雪,你和浅野学长认识?”
恋雪平和地笑道:“之前在书店见过,我刚巧和浅野先生看中了同一本书,多亏了他割爱。”
修的身后,几个他的同学在起哄:“修你和这位美丽的小姐是书友啊。”
“喂,你们别这样……”他脸上泛起几分尴尬,连忙阻止朋友们的打趣,却又不经意间,余光看了看恋雪的神色。
只听她笑道:“哈哈,我只是碰巧和浅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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