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的指尖,轻点唇上的血珠。
他的心,为自己方才疯狂的举动震颤。
这算什么?爱她吗。
哪有这样痛苦的爱。
冷雪敲打着窗棂,破开积郁多久的病室。
姜令支着床栏,缓缓走去关窗。
苏国应该也下了雪。
白雪覆在宫墙上,红妆银面,艳丽又凄美。
他一双手支在窗檐上,有些不想关窗。
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白雪沾染上脸颊时,那样刺骨又柔软的冷冽。
仿佛这样,会让灵魂清醒很多。
“公子!”
香玉正拿着冬衣来承玉楼,忽然看见姜令在窗前吹着冷风,吓了一跳。
这几日姜令病重,她也时常前来看他。
香玉匆忙将冬衣放在桌上,过来跟姜令关窗。
“江南许是也下了雪”
姜令喃喃,有些沉重地俯身,坐在床上,看着香玉关窗的背影。
“会晚些吧”香玉将锁扣抵住,随口答着。
“若是有一壶见雪清就好了,温一温,雪天饮上一壶,实在畅快”
“公子竟然喜欢这烈酒”香玉讶然,“我去年和我阿兄饮了一盏,好几日都头晕呢”
见雪清是江南名酒,酒水清亮如雪,梅香入酒,清甜不失味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时而聊上几句江南旧语。
在这宫中,倒是只有和香玉聊天时,姜令才暂时脱离这被囚锁的苦闷之中。
“陛下派我带了冬装,公子可以上身试试呢”香玉将鹅绒的冬装展开,是一件白玉色的长袍,和姜令身形刚好契合。
香玉还是习惯叫他公子,私下也没什么人,这样叫着倒也无妨。
姜令将冬装穿上身,端然玉立,清挺的身姿和窗外映照的雪景相衬。
香玉从头看到脚,一直赞叹着,想也不用多改了。
“公子仙姿佚貌,这衣服相当衬身,也给我省了些工时”
姜令只是笑笑,
“辛苦了”
这些日子,香玉受孟昭川所托,时常来承玉楼照顾姜令,姜令也对她十分感激。
“我过些日子要出宫”香玉边叠着衣服边说着,“回一趟江南,应该是去云映城”
还没等姜令开口问着,香玉继续说着,
“是一批在苏国旧绣娘,前些日子绣的冬景图不尽人意,陛下万寿节在即,御绣坊姑姑向陛下请令,要带着我们这批绣工前去看看呢”
姜令怔然,只是点点头,
“嗯,沿途雪路湿滑易摔,你们当心”
姜令来时是夏末,如今已是冬日了。
不过短短两季,竟然如此漫长,仿佛过了一生的苦。
“对了,能否帮我一个忙”
“您说”
“能否帮我带一株江南的血玉兰回来?”姜令求着她,又从怀中掏出些银两,递给香玉,“若是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只是……”
“方便的”香玉很慷慨地答应了,钱她却没有收。
血玉兰是江南特有的玉兰花品种,春夏秋冬,四季盛开的颜色不同,初绽色红如血,凋零之时,其色又如白雪洁清。
这种树栽种简单,只一株血玉兰花株便可培植。
“公子这个忙倒是简单,只是这血玉兰若半路枯萎,岂不是白带回来了?”
“不妨事的,我要那种子就行了”姜令笑着,还是将银两塞在她手上,“辛苦了”
抵不过再三推辞,香玉收下钱便离开了。
姜令早就想种些玉兰花了,今日白雪映宫墙,血红和银白相衬,让他想起了江南的血玉兰。
血玉兰四季盛艳,春红,夏粉,秋黄,冬白,种在这承玉楼,也能增加些自然活气。
总比现在,凋落的光秃秃的树枝干要强。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孟昭川格外偏爱玉兰花。
且不说那御书房、凤鸾殿,时常有玉兰花的花株瓶插,就连她那凤袍的袖口处,也是玉兰花的绣样。
他今日突发奇想,想把那江南血玉兰带到宫内,给她看看。
如今是枯树落枝的冬日,香玉前去拾拣枯枝,倒也很方便。
她方才说,孟昭川快要生辰了。
不知给她种植满宫的血玉兰,算不算是礼物。
姜令觉得,是算的。
——————
“珈蓝不过是个小部落,屡屡侵犯我朝边疆旧土,实在是忍无可忍!”
将士报着北边那长居于卫、姜二国之间,一个不知好歹的小部落。
“陛下,姜国初定,珈蓝国这一闹,他们却袖手旁观,臣觉得,姜国如此,实在是有违议和之礼,年关将近,不如派臣远赴边疆平乱,也能给边疆百姓过一个平稳的年啊”
孟昭川看着一封封北边珈蓝国的急报,胸中气血翻涌。
“无耻小国,年节没了粮食,就来侵扰我朝百姓”孟昭川将奏折猛地拍在桌上,书堆震颤。
谢辞君先前的旧伤发作,近日需要刮骨治疗,孟昭川亲自下诏,让他居于府内静养。
眼下,只有她和几个大将商议着。
“朕亲征珈蓝国,给边疆百姓一记定心丸”
孟昭川因为上次在姜国的经验,对御驾亲征,已经不是害怕了。
比起亲征的危险,她更讨厌的,是对她口诛笔伐的朝臣。
“陛下,不过是个小国,何须您亲征剿灭”徐平拱手,言语间否认着。
“徐爱卿说的倒是轻巧,朕前年想派你儿子出征珈蓝国,你也是百般劝阻”孟昭川翻了个白眼,“这朝中大将都畏畏缩缩,那珈蓝国不是更觉得我朝无人,更加放肆欺辱?”
“朕亲赴边疆,也能定边境军民之忧心”
经过上次的经验,她突然觉得——御驾亲征,只有一次和数次。
一人呼令千军万马,铁马冰河,不再是梦里的幻影——它是脚下的尘土万粒,是暮色斜阳的铁甲粼粼。
大好河山,都在她孟昭川脚下绵延。
她既然当了这改天换地的女人皇帝,她就不想庸庸碌碌,不想做个寻常的深宫皇帝,她就要英姿勃发,就要有不畏死的勇猛,就要让人见见她的厉害。
况且那姜国此次袖手旁观,正好说明,他们对她孟昭川并不是心愿臣服。既然这样,她就更要让他们看看,自己荡平叛乱的坚决。
亲征的日子敲定了。
三日后——也就是冬至时分,整军北进。
部署完毕,孟昭川才想起姜令。
这一次,她没有理由带他了。
一是珈蓝国,姜令并不熟悉,没有去的必要。
二是他身体实支撑不起,这样跋涉千里的行路苦途。
孟昭川的指尖,轻轻点触唇瓣的伤痂。
面前没有铜镜,手指轻滑,她感受到那光滑的下唇突然变得有些粗糙,一道半指长的伤痂,粗砺生疼。
姜令咬的。
孟昭川抬眼,看着殿外的长道。
白雪飘飞,银妆铺地。朱红的宫墙积满银雪,三两个宫人在扫雪清道。
“这雪下了几日?”孟昭川眼睛依然盯着窗外,问着身旁的王铮。
“回陛下,三日了”
她记得,今年冬日的第一场雪,是姜令醒来的那天。
她三日没去看姜令了。
不知是不是出于羞怯,她有些不敢再面对他。
她不知道,那个痛苦的吻,是他对她感情的回应。
还是……只是他单纯的羞辱和报复。
两日后要出征,孟昭川还是想先去看看他。
总不能只是单纯的想见他。孟昭川带着江南的奏折,去了承玉楼。
室内点着暖烟。
飞烟袅袅,雾濛之中,姜令在床上看书。
王铮将一沓沓奏折放在姜令的桌案上,铺整好后便离开了。
姜令已经大胆到不跟她行礼了。
孟昭川也懒得见他那要死不活、假装低眉顺眼的样子,虚假做作。
他一心只看着眼前的书,像是没意识到身旁有人。
孟昭川从那成堆的奏折中,随意抽出几卷,朝姜令走过去。
求拜时,跪得受伤的腿,如今还没好。
没有王铮的搀扶,膝盖走起路来还有些跛痛,她踉跄着,险些跌倒在他床前。
还好,手先抓住了床旁的小桌,孟昭川扶着床栏,坐在了床旁。
姜令侧头,方才伸过去,想搀扶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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